“建都洛邑，宅兹中国！”刘洪长叹一声，张温能够从好友的声音里听出深沉的痛苦。虽然西汉定都于长安，但对于两汉的士大夫来说，雒阳却是他们的“精神文化首都”，因为上述三代，夏、商、周都曾经定都于雒阳盆地，华夏文化的文化祖源于此地。刘洪身为太史令，体会只会更深。而现在他却要带着灵台的文化人远涉江淮，去一个在中原士大夫眼里还是半个蛮荒之地的地方扎根立足，这种挫败感的确是很深刻的。
“其实周人起家的岐山宗周之地，在当时的商人眼里，也是一片蛮荒之地！”张温道。
刘洪闻言一愣，旋即苦笑道：“你说的倒也不错，还是我太过放不开了！”
“其实周灭商后，封建诸侯，昆朋兄弟如卫、曹、申、吕等亲近者多封中原繁盛之地，而数百年后战国七雄初封之地几乎皆为边鄙荒凉之地。”张温道：“今上之所以要迁都于秣陵，也是做长久之计吧！”
“长久之计？”
“不错，你忘记我刚刚说的吗？高皇帝建都长安时，关中号称陆海，沃野千里。可现在长安若要重修宫室，连像样的梁木都要从汉中运来，土地之肥力也远不如文景时了，相隔也就三四百年时间。这土地和人一样，也是有寿命，会衰老的。天子此番迁都于秣陵，现在可能还看不出来，却能保国家未来数百年之强盛！”
“好吧！”刘洪叹了口气：“听你这么一说，这秣陵看来还是非去不可了。与其奉命行事，不如主动上书。今晚你我就写好，明日就上奏天子，请求迁往秣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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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我第四次上书请求回国了！”马尔库斯苦笑道：“可是得到的还是一封挽留书信！”
“还有两百匹蜀锦，二十斤黄金！宅邸一处，这都是天子对贵使您的赏赐！”郑玄笑道：“像这样的宠信爱护，可是不多见的呀！”
“可是我在贵国已经呆了快三年了！”马尔库斯抱怨道：“你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说的吗？等到你的主人登基成功，赏赐了大臣和各国使臣之后，我就可以回去了。然后呢？”
“这说明天子对您的宠爱超出了我的预料！”郑玄笑道：“再说了，你在雒阳过得不开心吗？”
“是，我在这里过得是很好！但这毕竟不是我的家乡，我的亲人、朋友、祖先的陵墓都不在这里，我总是要回去的吧？”说到这里，马尔库斯稍微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你可以和我说实话吗？你们天子是不是想要进攻我的祖国，想把我扣下来当向导用？”
“这怎么可能？”郑玄笑了起来：“你应该最清楚大秦和我国相距有多远，我家天子虽然英武过人，但也不至于打算发兵征讨如此遥远的国家吧？”
“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但——”马尔库斯犹豫了一下，苦笑道：“随着我对你们皇帝了解的越多，就越觉得他在有生之年会做一件大事，就算马其顿的亚历山大一样！你懂我的意思吗？”
郑玄这几年与马尔库斯相交甚深，自然知道对方说的便是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大帝，他皱了皱眉头：“当今天子虽然才略过人，但却是个仁善性子，多年来修养民力，与民休息，怎么会像你说的那亚历山大一般穷兵黩武呢？这该不会是因为你思乡之情太重了，所以才胡思乱想的吧？”
“纵然他自己不这么做，那他的儿子也会这么做，他就是马其顿的腓力！”马尔库斯道：“你们的皇帝建造船只，制造火器，编练军队，让人民掌握知识，积蓄战争所需的一切。难道他做这一切就是只为了守住现有的土地吗？这怎么可能？也许他自己处于谨慎，没有派军队发动远征，当他的儿子继承从他手中继承这个强大的国家之后，就一定会发动远征，将这个帝国的疆域扩张到适宜其力量的地域。”
“你的意思是，当今天子让吾国变得更强，所以吾国就一定会向外征讨？”郑玄默然良久，突然问道。
“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马尔库斯答道：“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真的，当初我的船抵达番禺的时候，就很奇怪。这座城市的港口里停泊着十倍于全盛时期迦太基的船只，城里的财富足以雇佣十万士兵，怎么没有一个汉尼拔带领他们征服世界？现在想起来，原来只不过是时间还没到罢了！”
郑玄看着马尔库斯，半响没有说话，这个远道而来的大秦人方才说的听起来有些荒谬，但细想却未必不对。当今天子难道不就是那个他口中征服世界的野蛮人将军汉尼拔吗？只不过他征服的世界是大汉本身罢了。至于现在，据自己所知，当今天子不是把他的最小的那个儿子留在番禺吗？而且在他出任丞相的这些年里，他留在交州的旧部每年都在向南扩张，征服的土地据说已经有两个曾经的大汉那么大，这也是他那几乎无穷无尽私库的真正来源。既然是这样，那他先前的那个恐怖预言呢？郑玄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
“马尔库斯！”郑玄沉声道：“贤明的人会顺应潮流，不会和大势相对抗！不管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服从天子的命令，享受现在的生活都是明智的选择。因为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忧虑，无法安享现有的一切可并非聪明之行呀！”
“好吧！”马尔库斯苦笑起来：“你说的这番话让我想起了那些狡猾的希腊人，他们总是说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即便是永生的神明，也不可能永远幸福。身为凡人，不幸往往源于过分的奢望，把握住眼前的幸福，并已有的知足才是真正幸福！来人，让舞女和乐师上来，还有美酒和佳肴，让我们尽情快乐，忘掉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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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卫兵在铁炉旁找到曹操时，他正在看铁匠正在给一批甲叶回火。“公孙郡将正在后堂等您？太守，有只鸟刚刚从海那边飞过来！”
“海那边？”曹操兴奋起来，他丢下正在回火的甲叶，快步向后堂疾步而去。但他抵达时，气息已经有些急。
“府君！”公孙度递过来一卷帛纸，那是刚刚从几案上的竹管里取出来的：“是我们的人发来的，有好也有坏。”
“先说好的！”曹操道，呆在这种鬼地方，他太需要一个好消息了！
“矿师找到了一处金矿点！”公孙度道：“一切都很顺利，沿着当地土人淘金的河流往上游寻觅，走了两日，就发现了一处金矿点，而且在附近还发现了疑似银矿的矿样，不过现有的人力要勘探还很困难，要求派更多的人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