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康,聂刑的私生子,母亲当年只是聂刑的侍女,阴差阳错才生下了你,回聂氏这五年,你被主母范玉柔和本家那些兄弟欺凌的很惨,甚至数次命悬一线,你对聂氏应该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对打压你的范玉柔和聂星,心里大抵有着强烈恨意,想报复他们?”
不经意的试探了一番姜若云,已有答案的夏禹宗,没有再继续对她施压,而是话锋一转将目光投向聂康。
西镇抚司注意到聂康的第二天,有关聂康身世包括生平等所有信息,立刻就呈交到夏禹宗面前了,结合聂康以往在西城展露出隐忍但又睚眦必报的性格,他对聂氏和范玉柔母子两人的态度,不难猜测。
而下方的聂康,听到这番话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头拱手道:“小人这点心思,自是瞒不过公子,但这点微末小事,想来不值得公子关心,不知公子,为何要将小人抓来这里?”
聂康虽不清楚眼前这少年的具体来头,但十个显阳级当护卫,仅凭这一点,他就能百分百确认,自己无论如何也得罪不起这位神秘的“长公子”。
在西城贫民窟长大的聂康,像这样的场面,他经历的简直不要太多,毕竟对一个孤儿来说,太多人都算得上是大人物了。
但聂康同时也清楚,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神秘长公子,绝非他以往所见到的任何一个大人物可比,他心里甚至隐隐有些预感,这位神秘的长公子,极有可能是他这辈子近距离接触过最尊贵的大人物。
见到大人物,第一反应是什么?
当然是攀附!
对方抓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聂康心知肚明。
以这位长公子目前展露出的部分实力来看,对方哪怕是盘踞在聂氏,聂康也不信他是对聂氏有兴趣,大概率就是凑巧来了。
而王烈先前在清水窑,虽然说的话不多,但基本句句都不离青龙会。所以,这位长公子感兴趣的,显然就是青龙会,且反向推导,有资格让他感兴趣的,恐怕也只有分舵遍布整个陇西大地的青龙会。
而明知故问的原因,则是聂康心底的一些小坚持。
两年前差点被聂刑害死,是青龙会那个黑衣人救了他的命,尔后教他武学,传授他暗杀技巧,直至最后引他入会,哪怕对青龙会的观感不好,但聂康还是记了青龙会的恩。
这位长公子为何对青龙会感兴趣,他不清楚,但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并不想主动透露青龙会的事。
夏禹宗听到聂康的问题,眸光轻垂看向他,几乎瞬间就读懂了他的想法,随即笑了笑道:“不愧是贫民窟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心思还不少,怎么,你不想告诉我青龙会的事?”
被一语道破心思,聂康面色微僵,可咬了咬牙,还是选择了沉默,不作任何回应。
有姜若云这个更高级别的青龙会人员在,夏禹宗对聂康的兴趣其实并不大,不过看他这幅坚持的模样,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丝恶趣味。
“来人,把我的包裹拿来!”
夏禹宗突然抬头,对着厅外喊了一句。
很快一个宗卫府的侍卫就从厅外走了进来,侍卫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裹,走路时不断发出叮里咣啷的动静。
“取一块银锭给他!”
侍卫听到夏禹宗的吩咐,直接从包裹里取出了一块长方体银锭,递到聂康面前,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聂康看着侍卫手中的银锭,瞳孔骤然放大,呼吸也瞬间凝滞住了。
侍卫拿出来的银锭,长十五公分,宽五公分,高大概在两到三公分左右,寻常银锭,当然不足以让聂康作出如此反应,关键这块银锭上面,有密密麻麻上千道锻造纹。
这,竟是一块千锻级的银锭!
聂康迅速在脑海里推算眼前这块银锭的重量,这个体积的普通白银,重量起码有200斤,折合2000两,十锻就是2万两,百锻就是20万两,千锻就是……
200万两!
“咕咚…………”
聂康猛地咽了咽唾沫,瞳孔骤然充血变红,凝滞的呼吸慢慢恢复过来后,迅速变得粗重。
不只是他,站在他旁边的姜若云,在看到这枚千锻级银锭后,显然也出现了片刻晃神。
“你在聂氏,每个月能领两枚白阳丹,一枚上品一枚中品,总价值为1800两,一年下来约为2.2万两,你在青龙会的级别不高,想来赚不了多少钱的,再加你偶尔外出狩猎采集,干点其他营生,正常情况下,每年进项的总价值,应该在5万两左右。
这枚银锭,够你赚40年的,把你知道的,有关青龙会的情况全都告诉我,它就是你的了!”
聂康听到这番话,再也忍不住心头的震动,猛地抬头看向上首的夏禹宗,对上他的眼神,心头巨震,几乎下意识就要开口了。
可话到嘴边,他竟鬼使神差的忍住了,然后低下头脸色青白变幻不定,内心开始了天人交战。
“师傅不但救了我的命,还教我武学,传授我暗杀技巧,引我入会,对我恩重如山,岂能因一点银两就背叛他,况且青龙会势力庞大,六镇到处都有人,一旦背叛,整个陇西就再无我立足之地了……”
“200万两,这可是200万两,只要收下来,我未来十数年的修炼资源就有了,而且有了这笔钱,我还可以购置更多高级资源,数年内我就能突破御寒巅峰,不说追上聂刑,起码超过范玉柔没问题,到那时找聂星还有聂氏那些欺辱我的人报仇雪恨,都不是问题。
师傅对我确实有恩,可我至今,仍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而且他救我,明显是为青龙会培养情报探子和杀手的,而且自引我入青龙会后,他再也没有现身,说不定早就离开虎阳城了……”
聂康脑海里两个声音正在激烈争吵,目光死死盯着那枚银锭,脸上满是纠结与挣扎。
“公子,聂康不过是青龙会的一个小喽啰,知道的情况确实不多,还请公子见谅!”
良久过后,聂康还是选择了拒绝。
说出这番话后,他整个人似乎也松弛了下来,脸上的纠结与意动彻底消失,不再去看宗卫府侍卫手中的那枚银锭,而是抬头主动跟上首的夏禹宗对视,眼里除了接受命运的坦然以外,还带着一丝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