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完美达成委托了。”
“火山官邸之主”塔妮丝看着眼前端正摆放的“黄昏将近”莱利的头颅,面具后的脸庞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看来再过不久,就可以让他去觐见那位伟大的王者了。
如果仅凭实力,也许现在就是最佳时刻。
但火山官邸正是用人之际,即使是塔妮丝,也不愿意轻易松掉这柄好用的刀。
但.......
看着面前这家伙身上破破烂烂的骑士铠甲,塔妮丝微微皱眉,说道:
“如果你想要换一套铠甲,火山官邸的武库中还有过去格密尔骑士留下的甲胄。”
“不用。”
战士摩挲着下巴:
“这套铠甲我很喜欢。但如果你硬要给我,拿来收藏也是不错的。”
塔妮丝的眉头皱得更深。
这家伙好用是好用,就是说话思维跳跃,还经常蹬鼻子上脸。
“这是你委托的奖励。”
塔妮丝不再提铠甲的事,指了指放在大厅桌面上的太刀说道。
路明非转身拿起桌上的太刀,将其出鞘仔细端详。
迄今为止,火山官邸的奖励皆属精品,无论是武器还是魔法都没有大路货色。
这次也是一样。
这是一柄造型优美而诡异的刀,像是蛇的骨头,明显出自名家之手,剑刃上微微泛着可怖的气息。
是毒。
【蛇骨刀】
【以蛇骨的形象制成的异形刀。在刀背紧密排列的倒刺涂满了致命的剧毒。】
路明非在空中挥舞两下,便收刀入鞘,思忖着是不是将他送给谁当做礼物。
毕竟他的朋友里使用日本刀的人还挺多的。
塔妮丝看着路明非的动作,倒是微微有些意外。
他使刀的动作娴熟而流畅,蛇骨刀在他手中倒真像是一条毒蛇般,迅捷而狠辣。
“你还会用这样的刀?”
她忽然对这个谜一样的家伙产生了些许兴趣。
“我有一些芦苇之地的朋友。”
路明非随意地说道:
“过去对练的时候学了两招,但我本人不喜欢这种轻飘飘的武器。
不过,当个收藏也是好的。”
只是对练,就能将刀术练到这种程度?甚至不是主武器?
塔妮丝挑了挑眉。
这个由帕奇引荐来的男人,真是......相当不一般。
“看来也是时候告诉你了,关于火山官邸的真正主人,吾王拉卡德的事情。”
她缓缓说道。
听到这话,路明非立即收敛神情,认真地看向塔妮丝。
终于要来了么,火山官邸的情报。
“黄金树给予褪色者赐福,但和受到指引,随之肩负的使命相比,那赐福实在过于渺小……
因此褪色者渴求力量,也被迫如此。
如同当年艾尔登法环破碎之时,拥有大卢恩的君王面临的窘境。
被迫抢夺彼此分得的力量,吾王对此气愤非常,无法接受如此肤浅的行为。既然黄金树,也就是神祇有意糟蹋我们,那么,即使要犯下叛律的亵渎之举,我们也要揭竿而起,维护尊严。
此为火山官邸的全体共识,更是吾王拉卡德的决心。
只要继续在英雄的道路上迈进,总有一天,你也会见到吾王。
身处战场之人邂逅彼此,那一刻总是绝景。”
路明非听着塔妮丝这番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拉卡德气愤于半神之间肤浅的互相掠夺,于是选择背叛黄金树,以亵渎之举维护尊严,这套说辞没什么漏洞,甚至任何一个叛律者都能倒背如流。
但路明非从那些密道进入过火山内部,见过那些蛇人,还有被囚于牢笼中的白金之子。
一个为了尊严而战的英雄,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他垂下眼帘,将蛇骨刀收入腰间,没有急着开口。
塔妮丝似乎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你来到火山官邸的时间不长,但完成委托的效率远超其他人。我很欣赏这一点。接下来,你要面对的目标会越来越强,但我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去完成它们。”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
“火山官邸的英雄们几乎全数阵亡。那些曾与吾王并肩作战的格密尔骑士,如今也早已不知去向。像你这样能独当一面的战士,已经越来越少了。”
路明非抬起眼,不动声色地抓住了她话里的那个线头。
“上一次有人觐见拉卡德大人,是什么时候?”
路明非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答案面前,距离它咫尺之遥,只差一步。
“就在数十年前。”
塔妮丝微笑着说道。
“那......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他们?”
终于,他抛出了心底最后的疑问。
为什么被火山官邸招募而来的叛律者们,其中竟没有一个英雄级别的战力,尽数都是精英左右的战力?
然而塔妮丝的语气却忽然变得有些冷:
“你在质疑火山官邸行走的道路?”
“或许。”
路明非淡淡说道。
或许?
塔妮丝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们.......自然在吾等的君王,拉卡德大人身边,精进武艺,厉兵秣马,以待最后的时刻到来。”
“是么?”
路明非不置可否,不再延续这个话题。
他已经断定,塔妮丝的话语中必定包含着谎言。
那些觐见拉卡德的英雄,现在恐怕未必还在世了。
不,也许她并没有撒谎。
只是她没有将全部的事实说出来而已。
他摇摇头,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
“我知道菈蕥的事情了。”
“那孩子看起来对自己的模样很烦恼。她的蛇人模样——我想,应该不是通过正常方法诞生的吧,塔妮丝女士。”
客堂里沉默了片刻。
塔妮丝交叠在膝上的双手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些惊讶。
她偏了偏头,看向面前的褪色者,面具边缘的流苏微微晃动。
“是么。看她最近有些怪异,果然是心里有烦恼。”
“本也不是什么秘密。实话告诉你吧,她确实是吾王的子嗣。但我却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是我的养女。”
她抬起眼帘,那面具后透出的目光竟然有一丝......柔和?
路明非微微一顿。
塔妮丝这样的女人,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即便如此,我依然很疼爱她。”
“泽菈雅丝对你敞开了心房,所以我希望你也能明白——真相大白不见得是好事。身世如何,也不该责怪当事人。”
“你也清楚,我们该做的是对抗黄金树律法。相比之下,身世根本不值一提。”
“真相大白,不见得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