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凑到窗口前,把烤串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星。”
文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看的时间比看三月七那会长一点,大概是因为星腰间那张面具。面具安安静静地挂在那儿,看不出什么材质,颜色灰扑扑的,像块旧石头。但谁看了都觉得不太对劲,就是那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文员的目光在面具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什么也没问。
“兵器?”
星想了想:“棒球棍。”
文员的手顿了一下。不是被吓到了,是不知道该往表格上写什么。她写了二十年的报名表,见过用刀的、用剑的、用枪的、用斧头的、用锤子的,甚至见过用板凳的。但棒球棍——她抬起头又看了星一眼。星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文员低下头,在表格上写了“棍”字,从抽屉里摸出另一个号牌递出来。
“甲区,三号台。后天下午第二场。去对面抽签台抽对手。”
星接过来看了一眼,塞进口袋里。
两个人挤出人群,三月七凑过来看星的号牌。“为什么你是甲区我是丙区?”
“抽签抽的呗。”星说,“又不是我分的。”
三月七盯着她看了三秒,觉得她在胡说八道,但找不出证据。她回头看了一眼抽签台——那边也排着长队,每个人交上号牌,从一个木箱子里摸一个球出来,球上写着对手的名字。木箱子是透明的,里面的球清清楚楚,但谁也猜不到自己会摸到谁。
“走吧,抽签去。”三月七拉着星往抽签台走。
两个人抽完签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了。竞锋舰的穹顶上有一排天窗,夕阳从西边的天窗照进来,把大厅染成橘红色。三月七的对手是个用短刀的仙舟武者,名字她没记住。星的对手是个用锤子的化外民,名字她也没记住。
“你就不关心对手是谁?”三月七问。
“打的时候就知道了。”星说。
三月七叹了口气。云璃从墙上直起身来,走过来一把抢过三月七的号牌看了一眼,又塞回她手里。“丙区好。丙区人少,不用等太久。”
“真的?”三月七问。
云璃没回答,把糖葫芦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走了,回去加练。”
“还加?今天不是练过了吗?”
“报名了就得加练。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
“我的规矩。”云璃已经迈步走了,马尾在背后一甩一甩的。她手里的糖葫芦竹签子还没扔,攥着一把,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三月七回头看彦卿。彦卿点了点头,跟上去。三月七叹了口气,拉着星往回走。星被她拽着,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摸了一下那颗心脏——还在,凉冰冰的,安安静静的。她这几天已经养成习惯了,没事就摸一下,确认没丢。这东西她得找个地方放好,不能老揣在身上。阿哈说这东西有用,但没说什么时候用,也没说怎么用。她就这么揣着,揣了好几天,揣得口袋都鼓出来一块。
她把手抽出来,跟三月七往回走。
两个人走出竞锋舰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她们身上,暖烘烘的。三月七深吸了一口气,把号牌攥在手心里。明天上午,丙区十七号台。她的第一场比赛。
星在旁边走着,手里又掏出一根烤串,三月七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人是真的不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