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怨的阴冷气息像无形的手，从榻榻米的缝隙里探出来，轻轻抚过每一个人的后颈。
郑悟的意识从混沌中回归。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日式风格的木质天花板，有些地方已经发霉变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什么腐烂的东西的甜腻气息。
他躺在地上，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
脑子里还残留着灰雾空间里那些画面的余韵，光之巨人、星穹列车、火影岩、以及无数个自己在不同世界成长的记忆碎片。
但现在不是回味那些的时候。
郑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的环境。
榻榻米，纸门，日式装修。
果然是咒怨。
他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都在数人数了？”
郑悟循声看去。
房间另一头站着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一道浅浅刀疤的青年，目光锐利，正在扫视着地上的新人。
郑吒。
郑悟的心跳骤然加速。
那是他表哥。虽然是远房亲戚，两人平时联系不多，但小时候过年确实见过。
前阵子他还说要来滨城投奔郑吒，没想到还没见面，两人先在这鬼地方碰上了。
“一、二、三……十四个新人。”郑吒身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加上我们五个，二十人。极限难度。”
“二十人难度……”一个叼着烟的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咒怨啊咒怨，而且是最难的二十人难度，这次是死定了。”
郑悟认出了那个男人，张杰，原著里的资深者。
他也认出了其他人。
郑吒、张杰、詹岚、零点、霸王。
五个人。
不对。
郑悟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楚轩呢？
原著里的第一智者，现在在哪里？
还没等他想明白，地上的新人陆续醒来。
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破口大骂，资深者们开始例行公事地解释主神空间的规则。
郑悟没有急着开口，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借着观察的机会，悄悄地数了一遍又一遍。
加上自己十四个新人，五个资深者。
楚轩确实不在。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沉，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原著里的剧情线已经发生了改变，他不能完全依赖记忆了。
但他还有别的底牌。
灰雾空间里同步到的天赋潜力，此刻正在他体内沉睡着。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蛰伏在身体深处，像是一颗还没发芽的种子。
具体是什么能力，他还不清楚，但至少知道自己不是手无寸铁。
就在郑悟暗自思量的时候，郑吒的目光扫了过来。
他看见郑悟的瞬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醒了？”郑吒的声音平淡，没有太多情绪。
郑悟从地上站起来，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表哥，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知道郑吒是他表哥，但两人之间的关系远没有亲密到可以毫无隔阂地相认的程度。
况且，在这种环境下，相认未必是好事。
“……嗯。”郑悟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郑吒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开口了：“你怎么进来的？”
“我不知道。”郑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茫然一些：“我本来在屋里睡觉，突然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在这儿了。”
郑吒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