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熬过生产这一劫,离魂症自会不药而愈。
那个世界的东西,即便用尽手段,也只是徒劳无功。
没人知晓这几个月里,谢晋白是怀着何等煎熬忐忑的心境,看着心上人小腹一日日隆起。
在他眼里,这个孩子几乎成了勾魂夺魄的利器。
随时就能将他的窈窈弄的魂魄离体,再难安生。
反观崔令窈呢?
她满心欢喜期盼新生命来临,不管是身负别样任务,还是真心想要孕育二人骨肉,自始至终都对腹中孩儿满怀期待,半点不见忧虑。
他们一个日日盼着孩儿平安降生。
一个夜夜忧心变故突生,夜夜辗转难眠。
如今孩子安然落地,崔令窈两眼一闭,陷入这般毫无知觉的沉睡。
徒留谢晋白一人惊慌无助。
屋内,三名太医听见他的问话,都是一怔。
他们皆是谢晋白一手提拔的心腹,从前数次亲眼见过崔令窈离魂发作时的模样,自然清楚其中区别。
“娘娘此次情况不甚相同,”
陈太医解释道:“当日娘娘离魂沉睡,脉象虽沉,却平稳匀和,肉身脏腑安稳无恙,是魂魄离体、肉身休憩之相,可如今娘娘脉象紊乱虚空,内里气血受损严重,依下官所见,纵然离魂症当真发作,她的身子也必定受了实打实的重伤。”
身体定然有恙。
短短六字,字字落地,砸得谢晋白心口骤然一缩。
他不再迟疑,抬手从内衬衣襟暗袋取出一只贴身收好的白玉小瓶,指尖利落拔开塞子,一粒圆润褐丹静静躺在掌心。
清甜温润的药香当即漫散开,一点点冲淡屋内残存的淡淡血腥气。
这枚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百病丹,是无数王公权贵穷尽珍宝也求之不得的稀世至宝,他却没有半分犹豫,小心翼翼俯身,将药丸送入崔令窈唇间。
丹药入口即化,顺着咽喉缓缓落腹。
做完这一切,谢晋白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头也不回沉声吩咐身侧侍从:“立刻去客院,把住在那边的所有高人尽数请来。”
陈敏柔昏迷多日,他数月间从四海八方寻访而来的修士、方士,大半都留在客院,日夜守着调理照料。
论辨魂寻魄,这些世外之人远比太医专精,崔令窈究竟是不是离魂离体,交由他们查验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