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棱形的魔力晶壁生成,及时护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是邓肯!
“Solganir!”
“Solganir!”
两道声音紧随其后。
维亚贝鲁和梅特蒂两人早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比起住在乡下,对外界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的兰托,他们两人对付魔族和魔物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自然也很清楚,像魔族这样的怪物究竟有多么狡猾。
马哈特对上了两人的目光。
他僵在了原地。
目光拘束魔法,能够让在自己视线内出现的人无法行动,只要不把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对方就无法动弹,连魔力的操控都能封印住,是极其强力的拘束魔法!
当然,对于马哈特这样的大魔族而言。
目光拘束魔法并不能控制他太长时间,维亚贝鲁和梅特蒂两人的魔力还没办法压制住马哈特的魔力。
但,这僵硬的一刹那,就已经足够了!
艾蒂露从阴影中闪了出来。
碰到了!
她的手触到了马哈特的身体!
一瞬间,艾蒂露的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了马哈特的意识深处。
马哈特的身体猛地一震。
“读取到了!”
艾蒂露咬着牙。
马哈特的精神壁垒比她想象的要坚固得多,即使她对精神魔法的造诣再高,强行读取一个七崩贤的记忆也依然像是在徒手挖山。
但她不需要全部。
只需要,一部分就足够了!
记忆的碎片像潮水一样涌进艾蒂露的脑海。
马哈特想要与人类共存的想法,马哈特为了理解恶意与罪恶感不断屠杀人类的恶行,马哈特与无名的大魔族索莉缇尔的对话,马哈特和维伊泽城主格鲁克之间的故事……
然后,通过她与赛丽艾建立的精神链接,统统传了过去!
“成功了!”
艾蒂露喊出了声。
结界外,赛丽艾闭上了眼睛。
她曾经击败过马哈特一次,对万物成金魔法本就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
如今,再加上马哈特自己几百年的记忆作为补充。
那么,最后几块缺失的拼图,终于被补上了。
“怎么样?”
罗克在旁边探头探脑。
赛丽艾没有回答。
广场上,马哈特转过头,看向结界外的方向。
“精灵族的大魔法使。”
他低声说。
“你又要打败我一次吗?”
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赛丽艾的魔力已经覆盖了整个维伊泽。
芙莉莲未来都能够通过解析马哈特的记忆,化解他的万物成金魔法。
而像赛丽艾这样的魔法老登,那更是手拿把掐。
罗克严重怀疑几十年前的赛丽艾自己也能解决掉黄金乡的问题。
只不过当初的赛丽艾觉得自己的学生们既然有破解万物成金魔法的‘雄心壮志’,索性就顺了学生们的意愿,让他们自己来解决掉马哈特。
结果没想到自己的学生们好像还真就觉得认为后来人能够解决。
然后就将这个问题硬生生搁置了几十年。
直到现在,罗克对七崩贤产生了兴趣,赛丽艾才再一次出手,准备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黄金乡开始褪色。
马哈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魔法被破解了!
那些他花费几十年黄金化的城市,正在被赛丽艾一层一层地变回原来的样子。
马哈特的注意力转移了几分。
他下意识想要去感知和确认这个事实。
只是一瞬间。
但对于邓肯来说,已经足够了。
压缩到极限的杀人魔法从他的手上射出!
速度快得连马哈特都来不及反应。
它穿过了马哈特的胸膛!
马哈特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虽然命中了他的胸膛,但并没有彻底伤到他的心脏。
马哈特没有倒下。
如果能找个地方修养个几百年,他说不定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要杀了他吗?”
兰托问。
邓肯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过去的老师。
马哈特已经转身了。
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走向街道深处。
他在逃跑。
哪怕到了这一步,魔族的求生本能依旧让他采取了自救的行动。
“交给罗克先生吧。”
邓肯说。
罗克是谁?
马哈特不知道,也不在意。
他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追,也有人拦住了那些想追的人。
马哈特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逃走。
明明已经活不成了,为什么还要逃?
魔族真是一种可悲的生物。
这个念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在马哈特的脑海里回荡。
他想起来自己戴上支配石环的那一刻。
几十年前,有一只魔族攻陷了北方高原的城塞都市,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实力非凡的大魔族,比如曾经是七崩贤的黄金乡马哈特,民众们因此感到不安。
由于贵族们的施压和政治原因,贵族们想让马哈特戴上支配石环,只要他对人类有恶意石环就会将他置于死地。
最终,马哈特答应了人类的要求。
戴上支配石环的那一刻起,他便认为自己不再恐惧死亡了。
如果是为了理解那种无法理解的感情,为了与人类共存,为了等来那份应得的报应,即使失去生命也心甘情愿。
他以为自己和其他魔族不一样。
可事实上呢?
他正在为了捡回这条命狼狈地逃跑。
这和其他魔族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即使逃了,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大陆魔法协会不会放过他,赛丽艾不会放过他,邓肯不会放过他。
他的魔法已经被破解了。
万物成金不再是无解的诅咒,而他胸膛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向外流淌着魔力与生命。
茫然间,马哈特抬起头。
他发现自己的身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熟悉的人。
灰白的头发,苍老的面容。
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而沉稳。
是格鲁克。
维伊泽的领主,曾经与他订立契约的人类,他观察了几十年的样本。
也是马哈特试图理解却始终未能理解的朋友。
“马哈特。”
格鲁克叫出了他的名字。
一句话,似乎让马哈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几十年前,他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格鲁克面前,请求成为他的侍从,几十年后,他以同样的姿态跪在这里,迎接自己即将到来的终点。
“在。”
“你这伤是?”
格鲁克问。
“看来。”
马哈特说,声音沙哑而平静。
“我的报应终于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