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惊讶的并不是飞行魔法。
而是赛丽艾的身份。
原来是精灵出手了吗？
格鲁克恍悟的看了一眼赛丽艾的耳朵。
不过也正常。
这个世界上，人类魔法使根本不可能战胜马哈特。
只有比魔族更加强大的精灵才有可能拿下胜利。
“嗯，已经确认了。”
罗克点了点头。
“异化到七崩贤这种程度的魔族，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
普通的魔族尚且还需要进化的像人一些。
这样方便捕食人类。
但到了马哈特这种级别的大魔族，魔力已经彻底异化了他们的灵魂和身体，强大到如此地步的他们，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几乎百分之百的人类。
除非面对的是勇者。
要不然，没有一个人类能够在正面作战一对一拿下马哈特这样的七崩贤。
“没事，像七崩贤这样的魔族，本来就已经没有几个还活着了。”
赛丽艾觉得这就已经足够了。
在辛美尔讨伐魔王之前，七崩贤就阵亡了三位，等到辛美尔讨伐魔王以后，就只剩下了马哈特这一个还活跃在大陆上的七崩贤。
其他的，大概率是死掉了。
就算不死，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魔族中的异类，就只有马哈特一个，他会对人类的感情产生好奇心，可不代表其他魔族也会对人类产生好奇心。
相比好奇，它们应该更好吃。
吃人，才是魔族的本性。
七崩贤也是如此。
只要七崩贤还活着，就一定会大肆屠杀人类，满足自己的杀戮欲望。
但这么多年过来了，赛丽艾也只是偶尔能处理几个落单的大魔族。
关于七崩贤的消息，却是一个都没有。
显然它们就算不死，也已经没有能够折腾出大动作的力气了。
“两位强大的魔法使。”
格鲁克主动插话。
“嗯？”
“有事吗？”
赛丽艾转头。
格鲁克微微弯腰。
“拜托了，两位。”
他认真道。
“给他一个痛快吧。”
听到这话，赛丽艾和罗克两人对视一眼。
“这是我们本来就准备要做的事情。”
没等赛丽艾回应，罗克开口说道。
“不过，他陪伴了你几十年的时间，帮你报了杀子之仇，还帮助你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你真的不想为他求情吗？”
罗克问道。
“说不定，我还真有可能放他一条生路。”
格鲁克沉默了一下。
“我没有怨言。”他说。
“也没有资格有怨言。”
当初是格鲁克亲手将这个怪物引到了维伊泽。
那么一切的结局，他自然心知肚明。
“他是我雇来杀人的，我是帮助他理解人类的助手，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交易。”
“既然是交易，那就有结束的一天。”
格鲁克从怀里又摸出一支烟。
这一次，没有下属为他点烟了。
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尽管这几十年的相处不是假的。”
他吐出一口烟，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
“作为朋友，我希望他得到一个应有的结局。”
“今天这个结局很好，你们破解了他的魔法，维伊泽恢复了原样，他死的时候，身边也没有一群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仇人，只有一个老头子递了一根烟。”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死法了。”
格鲁克转过头，看向晨光中渐渐露出轮廓的维伊泽。
失去黄金的光泽，但维伊泽依旧闪耀。
“我替他谢谢你们。”
格鲁克掐灭了烟。
“也替这座城里的所有人，谢谢你们。”
这或许不是一个最好的结局。
但却是一个最合适的结局。
不论他和马哈特有多少年的交情，不论马哈特之前为维伊泽做了什么，他都理应死去。
只有死掉的魔族，才是好魔族。
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马哈特没有再说话。
靠在墙边，手上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烟灰无声地落在地上。
他的目光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将死去的人。
马哈特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与格鲁克签订契约的时刻，想起支配石环戴在脖子上的时刻，想起维伊泽变成金色的那一刻。
他至死都没有对人类产生过恶意。
那一瞬间的悸动。
真的是恶意吗？
不，那或许是……怜悯吧。
就像那个神父的怜悯。
这可能是他唯一明白的事情，也可能是他从来没有明白的事情。
魔力的光芒亮起。
赛丽艾抬起了手。
“Zoltraak！”
弑魔魔法！
本来是魔族的腐败贤者古瓦尔创造的史上最初的杀人魔法，能够将人类的防御魔法和拥有魔法耐性的装备一同贯穿，直接破坏人体。
但在经过了全大陆的魔法使与芙莉莲的改良后，已经成为了专门灭杀魔族的魔法。
赛丽艾对这魔法也算是得心应手。
撕拉。
马哈特的心脏被彻底贯穿。
然后，归于沉寂。
最强的七崩贤，马哈特的身体化作无数细小的魔力粒子，消散在空气当中。
没有血迹，也没有尸体。
魔族的弱点位于心脏，一旦心脏被击穿，就能够将其彻底杀死，而在死后，它们也会变成最纯粹的魔力粒子彻底消失，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叮。
一枚小小的石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支配石环。
从马哈特被暴露出魔族的身份以后，便戴上的魔法道具。
直至死亡，他都没有主动拿下能够威胁自己生命的支配石环。
格鲁克站起身，走到那枚石环前，弯腰捡了起来。
石环在他手掌当中安静地躺着。
温热的。
像还残留着谁的体温。
他站了很久。
阳光照在他苍老的脸上，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上。
“老友啊，和你的这场旅途。”
“我衷心地感到愉快。”
风从维伊泽的街道上吹过，卷起些许尘埃。
那些尘埃在阳光中飞舞了一会儿，接着便消失不见，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格鲁克大人！”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身后传来了解除黄金化的骑士们焦急的呼喊声。
格鲁克脸上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