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落下,全场的叹息声倒是渐渐的小了
都是佩服地看着这位老首长。
毕竟是搞政工的嘛,这人说话还是厉害,几句话就平复了现场的各种情绪。
等老首长说完话之后
在比较靠后的位置上呢,周旭举了举手。
这时候他还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的
“首长,我补充一点浅见。”
周克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小周你讲,不用拘着。”
周旭站起身,先敬了个礼,语气平稳,没有半点激昂,反倒像在说一件寻常工作:
“我觉得首先得把一件事掰扯开是‘苏联模式’走不通了,不是‘社会主义’走不通了。这两者现在被外头的舆论搅成一锅粥,西方故意混着说,咱们自己不少同志也没拎清,一听老大哥垮了,先慌了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场里几张还带着红血丝的脸,放缓了语速:
“其实细想,我们从一开始就没完全照着苏联的路子走。
延安时期搞整风,搞大生产,是我们自己摸出来的;建国后学过他们的工业、学过他们的编制,但根子还是我们自己的,农村包围城市是我们的,党指挥枪是我们的,官兵一致、军民一致也是我们的。
改革开放这十几年就更不用说了,包产到户、搞特区、摸着石头过河,这些事老大哥从来没干过,也不敢干。”
这话一说,在场的人倒是都愣了愣。
看得明白,这个年轻人说的很对,他们根本就不是完全的苏联模式。
只是外国人说他们是苏联模式。
只是苏联干不了了,又不是社会干不了了。
反正,不能仅看着一个目标,就全部倒了吧。
徐首长在旁边点了点头,插了句:“这话实在。以前总有人说‘老大哥这么干才是正路’,现在好了,正路自己塌了。”
“对,”周旭接话道,“所以思想工作第一件事,就是给大家把这个理讲透:苏联垮,是他们自己的体制僵了、根烂了,不是这条路本身不行。我们走的是自己的路,跟他们不是一回事,没必要跟着人家一起天塌地陷。”
众人点点头,这是正确的。
现在关口就要把握正确。
他们的宣传口号就是:路子不一!
周旭接着提醒道:“还有件事情,这事其实是宣传部那边的事。到时候我希望领导们能给宣传部那边通个气!”
众人点头,确实,他们也该给那边给一点意见了。
“第二件事情,跟基层战士、跟老百姓讲道理,别一上来就讲大道理,先讲这些身边事。日子越过越好,谁都不傻,自然就信我们的路没走错。空口白牙说‘我们没问题’,不如一句‘你家去年添的自行车,搁十年前想都不敢想’管用。”
周克玉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显然是听进去了。
“第三,”周旭的声音沉了沉,“苏联为什么垮的,不能捂着不说,要主动摊开了讲。越捂着,大家越瞎猜,越容易信西方那套‘历史终结’的鬼话。
要把他们的问题摆到台面上:官僚主义横行,特权阶层把国家掏空了;经济一条腿走路,重工业堆得老高,老百姓买个面包都要排半条街的队;军队脱离群众,干部腐化,最后国家散了,没几个人真站出来护着!这些都是他们的病根。”
最后,周旭叹口气说:“这些问题我们都有吗?还是说我们都没有?我不敢否认,但是我只能说,我们正在改。”
会场的人静悄悄的,最后大家鼓了鼓掌。
他说完,敬了个礼,坐了回去。
会场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周克玉没说话,喝了口茶。最后沉声说了句:“小周这几条,说到点子上了。不是空喊口号,是实打实的办法。”
徐首长也笑着拍了拍桌子:“我就说年轻人脑子活,看得透。不像我们这帮老家伙,先动感情,再想事情。”
过一会后,周克玉把周旭叫过来。
“对了,你会上那些东西,你写成一个报告,后面我交给宣传部。”周克玉吩咐道。
周旭点头:“这事我明白!!”
他的意见还是有可行性的,这东西交给国家那边,让那边也好歹提供一下解决办法,不能光部队解决了,政府那边解决不了。
不管,无论如何,这一次绝对是一个难关,对于整个国家来说都是难关。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已经是傍晚了。
窗外远处传来几声号音,是连队开饭的号。
周旭听了一会儿,笔尖终于落了下去。
他先写标题:《关于当前部队思想教育工作的几点意见》。、
三天后,周旭把改了两稿的报告誊清,用牛皮纸信封封了口,角上工工整整写了“呈周政委阅”,趁着上午交班的空档送到了办公楼。
秘书小秦接了信封,见是周旭送来的,笑着打趣:“周首长熬了几个通宵吧?政委昨儿还问起,说你那几条意见扎实,让你写好直接送过来,不用等秘书科转。”
周旭笑了笑,敬了个礼就回了自己办公室。
办公室里
“老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徐首长掀着门帘进来,凑过去扫了两眼,“哟,小周写的那报告?”
周克玉点点头,手指点着纸面:“你看看,这小子写东西是真有章法。会上说的那几条,我以为就是个大概,他给拆成了三个部分,每部分都有根有据
徐首长拉过椅子坐下,接过稿子翻了两页,越看眼睛越亮:“嘿,还真是。这家伙不仅小说写得好,这些东西还都有章法”
说着周克玉笑了笑,红蓝铅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不愧是作家出身,写得就是好。同样的道理,别人写出来干巴巴像嚼蜡,他写出来就顺,就透,拿下去给指导员们念,战士们听得懂,也愿意听。”
“那是,人家靠笔杆子吃饭的。”徐首长把稿子放回桌上,“我看这报告别光给宣传部,咱们政治部也留一份,给下面各团的政工干事发下去,就当是个范文。现在好多人写材料,就知道抄文件、堆口号,正好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实打实的思想教育意见。”
周克玉点头,拿起笔在信封上批了两行字:“意见务实,文风扎实,转宣传部参考,可结合当前形势教育下发基层。”
写完递给秘书,“送宣传部去,跟王部长说,这是我和徐政委都看过的,让他们好好研究研究。”
秘书出去了。
把东西加急送到那边。
那边的首长见是部队送过来的,也有点意外,把资料拿起来看了看。
“部队还有些人才啊。”王首长拿着资料说。
“我们还在开大会呢,他们已经有初步意见了。”旁边的李首长跟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