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园长,五个小偷的审讯结果出来了。”
“这五个人是从外省流窜过来的一个扒窃团伙,路过东华,临时起意盯上了你们仙来。”
“他们本来是打算在园区里干一天,晚上再转移到下一个城市去的。”
“结果没想到,上午刚开工,中午就被你们一锅端了!”
“……”
“只能说这五个人运气不好。”
“应该的。”
杨奇笑着回应了几句,挂断电话。
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目光透过窗户,望向窗外的园区。
五元说要找小偷,杨奇并不看好它的成功率,但也没有阻止。
五元积极性这么高,杨奇没理由打击它的热情。
让它去折腾吧,反正以五元的聪明程度,也不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
日子过得很快。
转眼间,元旦到了。
仙来园区按照节假日的标准运营模式,正常运行。
增加了临时售票窗口,延长了营业时间,安排了更加密集的讲解班次,在几个热门展区前增设了限流引导设施。
整个园区在元旦假期期间接待了大量游客,各项工作在冯建业的统筹下运转得井然有序,没有出现任何重大的安全事故或服务投诉。
元旦假期结束后,杨奇的分身前往汉东省城,到汉东大学参加硕士研究生的期末考试。
考场设在生命科学学院的教学楼中,杨奇坐在靠窗的位置,答题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道题都经过了充分的思考和准确的作答。
监考老师在考场中来回走动,偶尔在桌边停留片刻,看了一眼卷面,没有说什么,又继续向前走去。
而在分身前往省城参加考试的同一时间,杨奇的本体再次离开了仙来,跨越国境,进入了大象国。
根据从坤吞口中问出的信息,逐一走访了七爷在境外的几个常去地点。
其中,包括创邦深处一个隐藏在热带雨林中的私人庄园。
每一个地点,杨奇都以神识进行了仔细的探查,但结果一样。
没有找到七爷。
站在私人庄园的顶层露台上,杨奇望着远处被热带雨林覆盖的连绵山峦,陷入沉默。
他不确定七爷是察觉到了坤吞的死讯、提前转移了藏身地点,还是只是临时有事离开了大象国、前往了其他地区。
无论哪种情况,杨奇都不急。
他有分身坐镇仙来处理日常工作,本体有足够的时间和自由度去慢慢追查这条线索。
七爷只要还活着,总有一天会现身。
至于是否要将关于七爷和九莲山的情报告知警方,杨奇暂时没有考虑过。
不是看不起警方的能力和决心,而是针对九莲山这种级别的跨境走私组织,警方的行动局限性太大了。
管辖权的问题、跨境执法的障碍、情报共享的壁垒、以及在境外行动中可能引发的外交纠纷,每一个环节都充满障碍。
与其将有限的线索交给一个庞大而受限的系统去处理,不如杨奇自己来。
他的方式更直接,也更干净。
……
追查七爷的事情暂时搁置了下来。
杨奇的分身从省城考完试回到仙来后,重新投入到日常的工作和学习中。
批阅文件、巡视园区、指导动物管理部的工作、抽空修炼和阅读专业书籍。
生活恢复了表面平静如水、水下自有流向的节奏。
……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杨奇来到了虎山。
没有走游客通道,而是从员工专用的后门进入了虎山的内部管理区域。
阿云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正趴在产房与虎山主展区之间的过渡通道门口,安静地等待着。
它的身边,大毛和二毛正互相追逐打闹着,两只满月的虎崽长大不少,皮毛鲜亮,四肢修长,毛茸茸的充满了幼崽的可爱。
杨奇蹲下身,伸手轻轻揉了揉阿云的额头,以通灵术询问了句。
“准备好了吗?”
吼!
【好了】
阿云回应了声,目光平静而沉稳。
站起身,看了一眼两只还在打闹的幼崽,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唤。
大毛和二毛听到母亲的声音,同时停下了打闹,小跑着来到阿云身边,一左一右地站在它的两侧,好奇地抬起头,望着前方通往虎山主展区的铁门。
杨奇站起身,亲手打开了铁门。
门外的阳光倾斜着洒落进来,将虎山主展区开阔的山坡和岩石照得一片明亮。
在阳光的中央,一道金黑色的庞大身影正安静趴着,目光穿过被阳光照亮的空间,望向门口的方向。
廉颇没有动。
只是安静趴着,目光平静注视着门口熟悉的身影。
以及两道它从未近距离接触过、但在无数次隔空遥望中熟悉了气息和轮廓的小小身影。
阿云率先迈出了门槛。
步伐从容而稳健,走过被阳光照亮的山坡。
大毛和二毛跟在身后,步伐中带着一种混合了好奇和紧张的小心翼翼。
它们从来没有离开过产房和活动区,这是它们第一次踏上虎山主展区的土地。
第一次感受到头顶没有任何遮挡的完整天空。
第一次闻到混杂着草木、岩石、阳光和另一种更加强大的同类气息。
廉颇在两个小虎崽走到距离大约十米的位置时,缓缓站了起来。
体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庞大。
从头到尾的长度超过了两米五,肩高超过一米,金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厚重的光泽,琥珀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种沉稳而深邃的光芒。
没有发出任何威胁性的低吼,也没有做出任何过于热情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让两只年轻的虎崽以自己的节奏,完成它们生命中第一次与父亲的正式会面。
大毛率先停下了脚步。
蹲坐在距离廉颇大约五六米的位置,仰起头,认真地打量着面前这头体型比自己大了好几圈的成年雄性华南虎,目光中带着一种谨慎的审视。
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将目光移开。
在虎类的语言中,这是一种表示“我没有敌意”的信号。
二毛则完全没有大毛的谨慎和克制。
径直走到廉颇面前,仰起头,用鼻子凑近廉颇的下颌和颈部,用力地嗅了嗅,然后打了一个响鼻,退后半步,用一种带着好奇和天真意味的目光望着廉颇。
仿佛在说:你就是爸爸?
廉颇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二毛的额头,随后抬起头,目光越过两只幼崽,望向站在不远处的阿云。
两头成年虎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片刻。
下一瞬,廉颇转过身,不紧不慢朝着虎山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只站在原地的小虎崽,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大毛和二毛对视了一眼,同时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头顶的天空完整地铺展开来,几朵白云在午后的高空中缓缓移动。
两头小虎崽,踩着地面,感受凹凸不平,未经修饰的真实感。
大毛走得很稳。
目光始终保持着警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每一块岩石的形状、每一丛灌木的位置、每一片阴影的深浅,都被它一一收入眼中并在脑海中快速评估。
它继承了阿云谨慎而沉稳的性格,在进入一个新环境时,第一反应不是探索,而是评估。
需要先确认这片环境是安全的,然后才会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二毛则完全不同。
注意力完全被前方金黑色的高大身影吸引。
看着廉颇肩胛骨在行走时起伏的弧度,看着廉颇尾巴摆动的节奏,看着廉颇踩在岩石上时沉稳而有力的步伐。
这种步伐和母亲阿云的步伐不一样。
阿云走路时柔和内敛,而前方这头雄虎的步伐中带着一种二毛陌生,但充满自信的力量感。
二毛看着廉颇,目光中闪烁着一种混合了好奇和崇拜的光芒。
它不自觉加快了几步,缩短了与廉颇之间的距离,从原来的三四米缩短到了不到两米。
廉颇没有制止它的靠近。
两大两小,四只老虎,穿过一片开阔的缓坡,绕过了一丛低矮的灌木,来到了一块表面被风和雨水打磨得光滑而平坦的巨大岩石前。
这块岩石是虎山内部的制高点之一,站在上面可以俯瞰大半个虎山的领地,也能看到远处游客步道上的模糊人影。
廉颇走到岩石前,没有停顿,前爪搭上岩石表面,身体轻盈地向上一纵,落在了岩石的顶部。
站在高处,转过身,低头看着下方两只仰头望着它的小虎崽,低吼一声。
【上来】
“……”
大毛站在岩石下方,仰头看了看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岩石表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爪,似乎在评估自己的跳跃能力。
绕着岩石走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坡度相对较缓的位置,然后后退了几步,助跑,起跳!
前爪搭上了岩石的边缘,后腿在岩石表面蹬了几下,略显笨拙但成功地爬了上去。
站在岩石边缘,喘了口气,走到距离廉颇大约两米的位置,安静趴了下来。
二毛没有绕路。
直接退后了几步,然后以一种比大毛果断的姿态,直接起跳,前爪搭上了岩石顶部,后腿用力一蹬!
整个身体如同一颗被弹射出去的小炮弹,干净利落地翻上了岩石表面。
在岩石上站稳后,抖了抖身上的草屑和尘土,径直走到廉颇面前,仰起头,用鼻尖碰了碰廉颇的下颌。
随后,若无其事地在廉颇身边趴了下来,将下巴搁在前爪上,目光望向远处。
廉颇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
像一座沉默的山,任由年轻的虎崽在自己身边趴下。
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静止。
……
杨奇远远看着,将整个过程记录在笔记本上。
“首次合群,父本表现稳定,未出现排斥或攻击行为。”
“子代适应性良好,大毛谨慎观察后主动回避冲突,二毛主动靠近并完成气味识别。”
“母本全程保持适度距离,未干预父本与子代的初次互动。”
正是硕士毕业论文选题,关于野外起源父本对圈养华南虎子代行为发育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