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丢了阿尔及利亚,谁就是法国的叛徒。”萨兰将军一副强硬的口吻提醒道,“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装备,更多的钱。”
“和阿尔及利亚相比,一些投入是值得的,也不都是军费,主要是建设费用。”
方丹将军不忘记打圆场,钱并不是花出去,而是换一种方式留在法国,“如果现在半途而废,我们之前的巨大投入都会付之东流。”
方丹将军并不想表现对巴黎的不满,可法国议会制政府,无法对法军形成足够的助力也是真的,政府应该和军队站在一起,而不是拖军队的后腿。
布尔热特使凝重的点了点头,“我会把将军们的话告诉莫里斯总理,从苏伊士运河战争的过程,将军们就应该知道总理是支持军队的。”
方丹将军话到嘴边,最终还是选择咽了回去。军队需要政府的支持,但巴黎给不了这些。
巴黎的政府像走马灯一样换了一届又一届,每一届上台时都信誓旦旦要解决阿尔及利亚问题,每一届都在几个月后灰头土脸地滚蛋。政客们在国民议会里争吵不休,将军们在前线流血流汗。
这种荒诞的反差,已经让这些职业军人们忍无可忍了。
宪兵司令莫雷奥和空降兵司令马苏,得知新政府的特使来到阿尔及尔,也几乎同步来到了司令部,到了才知道特使已经离开了司令部。
“布尔热特使想要看一看我们说的秩序恢复是否真实。”方丹将军对着两个登门的将军解释道,“我们理解。”
“我们最能理解了,就是不能理解他们每天在干什么。”
马苏将军的口吻很淡,对巴黎政府全无尊敬的道,“他们在吵架。他们除了吵架,还会干什么?我们在这里打仗,他们在那里吵架。我们的士兵在阿尔及利亚的山沟里被地雷炸死,他们在巴黎的沙龙里高谈阔论。我们的士兵在前线流血,他们在国民议会里流口水。”
莫雷奥将军突兀的发出一声轻笑,“巴黎知道么?他们当然知道,但他们就是管不住自己什么都不懂,还什么都要指导的行为。巴黎在乎的是下次选举。巴黎在乎的是谁当总理。巴黎在乎的是报纸上的标题。至于阿尔及利亚,阿尔及利亚只是他们用来互相攻击的靶子。今天你左,明天他右,后天大家一起往中间靠。靠来靠去,靠到了原地。”
“希望历史不要重演。”萨兰将军攥了一下拳头,指骨发出清脆的响声,这让几个将军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什么历史重演。”方丹将军低语,他觉得有点跟不上萨兰的节奏。
“在一九四零年,法国战败。德国人的坦克开进巴黎的时候,我在前线。我们的部队被包围了,弹尽粮绝,上级还在命令我们坚守。坚守什么?坚守一个已经输掉的战争。为什么输掉了?不是因为我们打不过德国人,是因为我们的政府垮了。政府在逃跑,在争吵,在互相指责。我们在前线打仗,政府在后方内耗。”萨兰将军懒洋洋的说道,“历史似乎正在重演。”
莫雷奥将军皱着眉头,“那我们怎么办?看着法国再输一次?看着阿尔及利亚从我们手上丢掉?看着我们在北非经营了一百三十多年的一切,就这么完蛋?我们依靠本地的经营,根本无法负担百万法军的开销。”
“我们总不能逼着国民议会的议员,通过新的财政法案吧?”方丹将军苦笑一声道,“那不是政变?我们不能这么做。”
马苏将军忽然说道,“军人在什么时候应该干预政治?当政治家把国家搞砸了的时候。至少要让巴黎听到我们的声音,不然的话,政客争吵不休,军人流血牺牲。政客赢得了选举,军人赢得了战争。然后政客把军人的胜利拱手让出。这也不合适。”
“长官们,正好都在。”科曼推门而入,腋下夹着一卷图纸,向几个阿尔及利亚法军高层问好之后,摊开了关于卡巴斯区的规划和效果图,“我们邀请了巴黎方面的设计院进行规划,这是效果图……”
科曼此时像一个推销员,正在推销卡巴斯区的规划,让法军的中坚阶层,也可以说是军官阶层,把这个曾经的牛皮癣覆盖。
他此时比之前阿尔及尔消杀行动的时候都更认真,那个时候只是破坏,现在则是建设,那怎么可能同日而语呢?
至于现在军队和政府的关系,科曼能够做到不该问的不问,现在的情况就像是晚期网瘾学校一样,局势会随着社会环境自适应,早期的网瘾学校收拾的都是孩子,后来开始收容成年人了,多简单,因为孩子不够了,网瘾学校不开工资啊?
现在的阿尔及利亚局势就像是任何行业到了晚期一样,总是要进行自救一样,法军要自救,阿尔及利亚民主解放阵线也要自救,看谁自救成功。生存空间不够了,就要吞噬别人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