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准备。”方丹将军回答,巴黎有巴黎那边的问题,不耽误阿尔及尔这边的战争准备,不然的话到时候巴黎那边没问题了,自己这边什么都没准备,这不是给别人把柄?
几个将军纷纷点头继续拟定作战计划,任务是全歼阿尔及利亚民主解放阵线在阿特拉斯山脉中段的主力部队。用一个月之内完成我们这边作战准备。空降兵作为预备队,随时待命。宪兵负责后方警戒和交通线安全。联合后勤司令部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将第一批作战物资前推到前进基地。
“如果非洲这边实在无法补全所有物资,再找巴黎要。”萨兰将军也知道,阿尔及利亚和法国现在是比不了的,该张嘴的绝对不能不张嘴。
打不打得赢,不取决于谁在战场上更勇敢,而取决于谁能在战场上待得更久。而要在战场上待得更久,需要的不是勇气,是钢铁、是燃料、是子弹、是面包、是药品、是轮胎等等。
接到司令部清单的科曼叫来勒菲弗尔,熟练的使用帝国主义的矛盾转移,将军们督促他,他还可以督促别人。
勒菲弗尔同样没有怨言,有样学样的通过电报把准备清单下发至阿尔及利亚各处工厂,电报机滴滴的响声,倒是十分应景。
“长官,你的弟弟已经从里昂毕业。”科曼下班之后,汉斯一边开车一边把巴黎那边的消息一一汇报,“他好像要结婚了。”
“那是好事。”科曼没说自己还没结婚的屁话,对于正在警界大展拳脚的弟弟,他没什么可说的,就多嘴问了一下女方是谁,然后一听竟然还挺熟悉,很多年前他就听过这个名字,甚至应该是见过。
科曼应该是要回去的,要是不露面有违他兄友弟恭的人设,目前看来他这个家庭没有玄武门对掏的可能性。
现代社会了,他这个家庭也不用争抢皇位,指望有皇位继承还不如指望他自己。
整个阿尔及利亚处在一个奇特的状态当中,如果光看卡斯巴区的话,明显是岁月静好,工地的进度比科曼上次来的时候又往前推了一大截。
但变化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一个闭环正在形成。资源从法属非洲来,加工在法属非洲,产品用在法属非洲的军队身上,军队保护着法属非洲的资源不被抢走。这个闭环一旦跑通,巴黎就再也插不进手了。
而巴黎的情况如同失了智,莫里斯政府的组建本就十分艰难,摩勒政府下台是在五月份,一直到六月十三日,莫里斯才勉强组建了新政府,也就是说中间出现了长达一个月的空窗期,在极端情况下,这都是法国一届政府的执政时间了。
莫里斯政府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百万法军的需求,他不能得罪法军,可国民议会的议员们站着说话不腰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卡预算。
成为一国首脑的好心情,早已经被消耗殆尽,莫里斯总理坐在政府委员席上,面前摊着一份已经翻烂了的财政预算法案。
左翼社会党的议员们轮番上台,每个人都在重复差不多的台词:军费太高、赤字太大、穷人太苦。
右翼独立党的议员们也轮番上台,每个人也在重复差不多的台词:要么打赢,要么撤军,别在这半死不活地耗着。
中间派的激进党在两股力量之间摇摆不定,今天支持政府,明天支持反对派。莫斯利已经看了整整两天辩论,他忽然觉得,军队甚至戴高乐将军说得对,议会制确实是法国的阻碍。
心不是一天凉的,但莫里斯觉得自己的心确实已经凉的差不多了。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议席上那些熟悉的面孔,有些人在打瞌睡,有些人在看报纸,有些人在交头接耳,只有少数几个人在认真听辩论。
这就是共和国神圣的国民议会,大多数议员甚至不如法属非洲的议员,至少人家的立场真不会变来变去,比如说法属非洲的议员就很支持军队。
不过是否和军队就在法属非洲有关,就没人知道了。
莫里斯对场内的辩论左耳进右耳出,心情慢慢的沉寂,凭空生出一种这法兰西要完的感觉。
议长不断命令安静,最后不得不挥动木槌,就算如此,议长敲了三次木槌才让会场安静下来,“投票表决……”
连这道声音也有气无力,可想而知现在法国的政治氛围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