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法国现在又有政府了,方丹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加亚尔,这个名字他不太熟悉,但他认识加亚尔内阁里的一个人。那个人叫德让,外交部里的老人,曾在印度支那和北非都待过,对殖民地的门道比谁都清楚。这个人被任命为阿尔及利亚事务专员,专门负责协调巴黎和阿尔及尔之间的沟通。
萨兰将军的反应比预料当中平静,在过去的一个多月时间,证明了一件事,没有政府也就那么回事,“加亚尔比莫里斯强么?”
“不好说。加亚尔这个人,经验比莫里斯丰富,但手上的牌也没有更多。国民议会还是那个国民议会,党派还是那些党派,换谁上去都一样。”方丹将军明显对新总理不看好。
“至少勇气可嘉。”萨兰将军笑了笑道,“加亚尔敢接这个烂摊子,就说明他至少有两把刷子。莫里斯也敢接,但莫里斯接的时候是被逼的,加亚尔接的时候是主动的。主动和被逼,心态不一样,做事的方法也不一样。”
方丹没有反驳,吐出一团烟雾。“还有一个变化——加亚尔任命了莫布利·德让当阿尔及利亚事务专员。这个人你认识吗?”
“打过交道。”萨兰的回答很简短,“精明,务实,不废话。比那些只会喊口号的政客强。可以争取!”
两位将军口中的德让专员,此时就在科曼面前,他是应邀来和科曼进行对话,了解阿尔及利亚的真实情况。
可这不是科曼说两句就能解决的事情,他建议这位专员亲自去非洲看看,“不只是去阿尔及尔,西非和赤道非洲的真实情况,应该被政府了解。不是从当地上报的文件上看,而是要亲眼看,实话实说,西欧是一个贫瘠的土地,除了煤炭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原材料可以保证这里的国家富裕。”
比起解决阿尔及利亚问题,目前还算平静的西非和赤道非洲,对这一届政府更加容易。
德让专员也知道这是实话,加亚尔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军队满意、让议会通过、让公众接受的中间路线。法军需要的是一个不会卡军费、不会断供应、不会在背后捅刀子的巴黎政府。
两条路能不能汇合,不取决于巴黎,也不完全取决于阿尔及尔,而取决于双方能不能在这条路的交汇处找到共同的利益点。
“科曼上校的意思是?”德让专员有些疑惑,怎么话题就拐到非洲上面去了。
“法属非洲可以解决法国的问题,也可以解决阿尔及利亚的问题,那里其实缺少启动资金。”科曼淡淡的说道,“塞内加尔并不是一个个案。而且现在其实是一个好机会,现在人口尚可好处理,不要等到想要处理的时候却没有能力,人口可不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人口增加反抗也会随之增加,英国在英属印度面临的问题,不仅仅是美国和苏联的反殖民,同时还有超出英国控制力量的人口。
“政府确实应该郑重看待非洲问题了。”德让专员想了想郑重的回答,百闻不如一见,阿尔及利亚问题是非洲问题的具象化,刨除阿尔及利亚,法国政府也应该多多关注法属非洲的现状。
“还不够郑重,没有非洲,法国只是一个二流国家,和意大利那种国家没什么不同,也没有资格领导拉丁国家。”科曼的口吻很诚恳,“法属非洲的未来在于法国起到什么作用,我们是想要一群乞丐衬托法国的伟大,还是让非洲成为法国更进一步的助推器,历届政府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看法,法国抢了一堆边角料不假,但面积不会说谎,这些边角料的人口不多,没有反抗法国的实力。法国就应该在正确的时候做正确的事,过了这个时间,非洲问题解决的难度就呈现几何级提升。
德让专员自然是和科曼一起去非洲,把这件事定好了,科曼结账返回耶拿大街休息,他白天就在格蕾丝凯莉这里,晚上再回到雨果大街。
艾娃加德纳等待科曼的时候,通常都是拿着一本小说打发时间,小说是现在法国女性文学主流的娇妻文学。这和联邦德国主流的大女主不同,除了符合国家主流价值观之外,娇妻文学也符合市场导向。
科曼至少了解自己的性别,男性对不劳而获有执念,同理女性自然也大差不差,娇妻文学的盛行表明他没有猜错,人就是好逸恶劳。
看到一家之主回来,艾娃加德纳马上准备食物,两人一边吃,一边把返回阿尔及尔的时间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