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曼知道这是谎言,就好像美国认为面粉比稻米优越一样,实际上面粉和稻米的淀粉含量几乎一致,根本没有高下之分。既然美国能够高举面粉正确,对传统稻米国输出,法国同样可以这么输出,切断尼日利亚周围的木薯来源。以后尼日利亚想要找便宜的木薯进口也找不到了。
顾青在几内亚呆了几天,几乎把全部时间都用在了环境考察上面。与此同时,遥远的欧洲,英法两国正在就一个问题进行洽谈,苏伊士运河战争之后,这种场合已经不多了。这一次两国外交部门,讨论的是喀麦隆。
尤其是英属喀麦隆问题,这也和科曼管闲事有关,他最终还是捍卫了喀麦隆的主权完整,认为英属喀麦隆问题不能拖到喀麦隆独立之后再解决。从过往的一系列事件当中法国可以知道,英国在类似问题上有着累累前科,根本不值得信任。
此时恰逢戴高乐上台,对英美两国那股别扭劲的作用下,法国外交部投其所好,开始把喀麦隆问题作为一个发起点,给英国人上上强度。
法国外交副部长德让接受了这个艰巨的任务,他身边坐着两名非洲事务司的官员,面前摆着几份摊开的文件。
英方代表是英联邦事务部的资深外交官约翰·贝克特,他身材不高,头发灰白,说话时语速平缓,像在斟酌每一句的轻重。
双方彼此都知道对方来者不善,德让首先开口道,“英属喀麦隆和法属喀麦隆之间的边界划分,我们需要确保双方在管辖范围和行政责任上不会出现重叠或空白。考虑到两地之间的历史联系和经济往来,需要有一个相对稳定的框架来协调双方的利益和人员流动。”
“这有什么问题?”贝克特耐心的回答道,“我们对一些具体区域的归属有不同的理解。如果能够通过协商来澄清这些区域的位置和管理方式,双方都不需要改变当前的行政架构。”
“然后让尼日利亚和喀麦隆的关系,像是巴基斯坦和印度么?”德让讽刺的回答道,“完整的喀麦隆也不过只有四百万人口。土地面积也不足以支撑两套完整系统的高效运转。如果共管状态能够向更紧密的整合方向调整,英法两国都可以节省大量行政资源,而喀麦隆的两部分居民也能享受更连贯的公共服务。而且可以保证喀麦隆的完整。”
“法国是想要吞并英属喀麦隆?”贝克特的脸色不太好看,“在当初的共管协议当中,法国明明……”
“贝克特先生,我们不要把我们彼此之间的问题丢给尼日利亚和喀麦隆。如果独立之后两国打起来了呢?是不是我们还要打代理人战争?”德让冷淡的说道,“这种隐患可以提前解决,不要把问题留给当地人。”
“德让先生,这要保证当地人的利益。”贝克特深吸一口气道,“英管区的土地制度基于习惯法和传统的酋长地契体系,这与法管区的成文法体系有根本差异。如果合并的过程中这些制度被法方体系覆盖,英方会面临内部的政治压力。英国必须保证英管区的居民在未来的任何行政安排中仍然保留他们目前享有的司法和土地权利。”
“这个权利完全可以让喀麦隆人自己解决,而不是我们自认为的解决方式。”德让摇头道,“南亚的问题归根究底,那是英国的问题,不论是巴基斯坦还是印度,他们的问题都是英国造成的,但喀麦隆涉及到法国,我们不想以后出现当地新闻的时候,陪着英国一起挨骂。”
德让的话可以说相当不客气了,以法属喀麦隆的面积和人口来说,法国现在完全可以首先表态支持喀麦隆的统一,这样责任就是英国的,现在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完全是考虑到英法一衣带水的关系。
“喀麦隆什么时候独立?”贝克特问的很是不怀好意,根据英国对法属非洲的了解,现在有相当大一批工程正在落地,这个时候法国关心法属非洲的完整,到底有多大的真实性不言而喻。
说句不好听的话,在法国没有完全退出非洲之前,谈英属喀麦隆的合并问题,和让英国割地赔款有什么区别?
“根据现在政府和非洲行政区的进度,应该是明年,其中喀麦隆的阿希乔议员态度最为迫切。”德让给了贝克特一个出乎预料的回答。
其实之所以喀麦隆的排名是第一,并不是法国良心发现,而是喀麦隆人民联盟的创始人,激进独立运动的领袖尼奥贝,被法国情报部门的特工在瑞士击杀,可以说这是另外一个版本的塞古杜尔,只不过他的运气没那么好,没有被科曼注意到。
现在法国把喀麦隆排在第一个应该独立的位置,纯粹是认为喀麦隆问题拖下去,武装独立的思潮会重燃,对于还没把阿尔及利亚战争收尾的法国来说,一场新的战斗不是好选择,戴高乐也不想阿尔及尔的将军们可以再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