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穴深处的空气越来越冷。
那种寒意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低温，更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皮肤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
四周到处散落着破旧玩具、断裂木马、儿童自行车以及大量已经褪色发黑的气球，垃圾与腐烂物堆积在一起，形成一座座小山般的阴影，看上去就像某种巨大怪物长期盘踞形成的巢穴。
而就在众人真正踏进那片区域的一瞬间——
“嘻嘻嘻...”
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忽然从黑暗深处传了出来。
起初还只是一个声音。
可下一秒，第二个笑声紧接着响起。
随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十几个。
几十个！
整个地下空间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四面八方全部回荡起那种诡异又癫狂的小丑笑声，声音层层叠叠，在空旷巢穴里不断回响，让人耳膜发麻。
蓝兰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往雪乃身边缩了缩。
而雪乃则已经握紧了枪，额头微微冒汗，警惕地看向四周黑暗。
下一秒。
黑暗中猛地窜出一道惨白身影！
紧接着是第二道！
第三道！
大量穿着破烂小丑服的潘尼怀斯，像疯掉一样从垃圾堆、洞穴缝隙、甚至天花板倒吊着冲了出来！
它们的嘴角裂到耳根，脸上挂着油彩般扭曲的笑容，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疯狂奔跑着，嘴里还不断发出尖锐笑声。
“找到你们啦！！”
“来玩呀！！”
“哈哈哈哈哈哈——！！”
数量密密麻麻，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甚至连巢穴远处，都还有更多惨白身影正在不断靠近。
然而面对这种场景，方宇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还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反倒是旁边的红孩儿先炸毛了。
“烦死了！！！”
小孩猛地鼓起腮帮子，肚子都肉眼可见地鼓了一圈。
下一秒——
轰！！！！！！
大片金红色火焰瞬间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那火焰根本不像普通烈火，更像某种带着神性的洪流，炽热到周围空气都开始疯狂扭曲。
三昧真火！
火浪像海啸般席卷整个地下巢穴，沿途所有垃圾、玩具、木架全部瞬间燃烧！
那些疯狂冲来的小丑才刚碰到火焰，身体便像纸人一样迅速焦黑崩裂。
“啊啊啊啊——！！！”
尖锐惨叫瞬间响成一片。
大量潘尼怀斯在火焰里疯狂翻滚，脸上的油彩迅速融化，身体冒出黑烟，最后直接烧成大片灰烬。
无数气球接连爆炸。
砰！砰！砰！
整个地下空间一时间全是火光与惨叫。
短短几秒钟，原本密密麻麻的小丑群，硬生生被清空了一大片。
就连空气里那股阴冷感都被冲散不少。
方宇眼睛当场亮了。
“卧槽！”
“你这火对邪物特攻啊！”
他一把抓住红孩儿肩膀，像发现宝贝似的猛晃。
“快！继续喷！多来几口！”
红孩儿原本还有点得意，小脑袋扬得老高。
结果一听这话，小脸瞬间憋红了。
“没...没了...”
空气顿时安静了一秒。
方宇缓缓转过头。
“没了？”
红孩儿有点心虚地挠头。
“刚才喷太猛...”
“丹火空了...”
啪！
方宇抬手就是一个手刀砍在他后脖颈。
“败家玩意！”
“这就没货了？！”
“你早说啊！”
“一口气全喷完，你也太傻缺了吧？！”
红孩儿捂着后脖子瞪眼。
“我哪知道这么费！”
“下次不喷了！”
“你还想有下次？”
方宇气得直翻白眼。
旁边赵樱空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明显不想参与这两个神经病。
队伍又走了半小时。
地下巢穴还在不断传来碎石掉落的声音。
远处黑暗里，偶尔还能听见若有若无的小丑笑声。
空气中的焦糊味和腐臭味混杂在一起，让人闻着就不舒服。
红孩儿正蹲在一边，捂着肚子哼哼唧唧，明显是刚才那一口三昧真火喷得太狠，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赵樱空靠在旁边石壁上，安静擦拭着匕首。
而雪乃则偷偷看了方宇好几眼。
终于。
她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
“队长。”
“嗯？”
方宇正低头研究一块烧焦的木马，头也没抬。
雪乃犹豫了一下。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害怕的东西？”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秒。
赵樱空擦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红孩儿也抬起头。
方宇缓缓转过脑袋。
死死盯着雪乃。
那眼神看得雪乃后背一凉。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是探子啊？”
雪乃被盯得有点发毛，连忙摆手。
“我、我只是想提前预防一下！”
“毕竟潘尼怀斯会把人的恐惧放大...”
“兴许...兴许我能帮得上忙...”
她声音越说越小。
“我，我不问了...”
然而。
方宇却忽然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害怕的东西啊...”
他抬起头，表情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告诉你也无妨。”
雪乃顿时一愣。
赵樱空也微微抬眼。
只见方宇缓缓开口：
“我害怕...”
“面包店里没面包。”
雪乃：“？”
“蛋糕店里没蛋糕。”
红孩儿：“啊？”
“牛肉面里没牛肉。”
空气安静了。
方宇却还没停。
他脸色越来越沉重。
“我还害怕...”
“有人在我耳边循环播放——”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
随后一脸痛苦地唱了出来。
“我最想做的事——”
“就是在沙滩的旁边在——”
“沙滩的旁边——”
“嗨——”
整个地下巢穴瞬间死寂。
雪乃人都听傻了。
凌天张着嘴，一脸茫然。
赵樱空沉默两秒。
随后默默把匕首重新拔了出来。
雪乃嘴角抽搐了半天。
“队长...”
“你认真的吗...”
方宇沉默两秒。
随后忽然咧嘴一笑。
“逗你们的。”
他拍了拍裤腿站起身。
昏暗火光映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里却看不出半点阴影。
“其实啊...”
方宇缓缓张开双臂。
嘴角一点点扬起。
“我无所畏惧。”
“死亡？”
“我早就经历过很多次了。”
“况且我也赚够了，不是么？主神，你有胆子就给我整死呗，反正我想要的都有了~”
而就在这时。
雪乃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队长。”
“前面好像有东西。”
众人顺着她视线看去。
只见巢穴更深处。
一个鲜红气球。
正缓缓从黑暗里飘了出来。
那气球下面没有绳子，却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在半空轻轻摇晃。
而气球后方。
则隐约能看见一个漆黑洞口。
洞很深。
深得像通往另一个世界。
雪乃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皱眉看着那个气球。
“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线——”
她话还没说完。
方宇已经瞬间抬手。
“研究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