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好手段。”
孙静姝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同冰泉击石,琳琅入耳。
“改名换姓,吹皱一池春水,酿出好大一场风波,不知道如今的局面可令陈公子满意?”
陈瑛单刀直入:“云勐的踪迹,有结果了?”
“正在全力追查。”
孙静姝话锋却是一转,“不过,陈先生想要的,恐怕不止是一个云勐吧?周远山的妻女,任静修之死,甚至本盟内的一些积弊,陈先生都很有兴趣。”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近了几步,玄色长袍的袖摆轻轻拂过明镜如水的桌面。
她刻意收敛了部分周身的寒意,腰肢窈窕,雪白的肌肤从紧贴的袍服中间露出来,冷冽的气质中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
“天下盟不过是受唐门与不动堂刺激,江南群豪不得不为之的无奈之举,这么多年下来,不说积重难返,却也是问题重重。”
孙静姝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坦诚。
“麒麟实业如日中天,志在整合中州秩序,陈公子鸿鹄志远,我等燕雀自然难望项背。海东、岭南、南洋,陈公子威风所及,正如疾风行而百草偃……”
她停顿了一下,眼眸紧紧锁定陈瑛:“交出云勐的行踪,足以证明我们的诚意。但若陈公子愿意,我与陈公子之间或许可以有更深层次的合作。”
这是赤裸裸的诱惑,也是试探。
陈瑛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扶手,似乎在认真考虑她的提议。
会客室内星图的光芒流转,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和孙静姝冷艳的脸庞。
这个女人倒真是有趣。
“孙副盟主的提议,很有意思。”
陈瑛指尖停止了敲打。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孙静姝脸上,将她刻意营造的那丝若有若无的暗示与模拟出来的的坦诚瞬间击碎。
“不过,孙副盟主似乎误会了一件事。”
陈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天下盟内忧外患,林盟主伤情不明,这种事情是瞒不过我的。”
他说到这里缓缓停顿一下。
孙静姝冷艳的脸庞闪过一丝迟来的惊异。
“贵方现在连自家地盘上飞雪楼楼主的踪迹都查不到,盟内堪称高层的任静修横死、各位倚为根本的阵法失控都理不出头绪……”
孙静姝周身寒意一凝,那双寒光湛湛的眼眸微微眯起。他每说一句,孙静姝的脸色便冷冽一分。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此天下盟,”陈瑛轻轻扫了扫衣襟,仿佛拂去微不足道的灰尘,“已经没有资格跟我谈合作了。”
“陈公子……”
孙静姝脸上闪过一丝娇羞。
“其实不是天下盟,我难道就没有合作的价值吗?”
“这就是孙元老有趣的地方。”
陈瑛冷峻地瞧着眼前的女人。
“据我所知,林盟主与你的关系,可不只是至交好友这么简单,两位既然是磨镜之交,情如百合,那就收起来这些全然无用的东西。”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如同出鞘的利剑:“我的要求只有两个。”
陈瑛的目光穿透穹顶星图的光晕,仿佛直视那高耸入云的天枢塔顶端。
“第一,我要见林罗裳。不管她是伤重还是失踪,三天之后,我都要见她。”
“第二,在这三天之内,我在松江府享有一切行动自由,你们的神秘管理局必须配合我的一切要求,我要用三天的时间,找出云勐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