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瑛很想跟他说一句“大人，时代变了”。
不过看见对面唐门的队伍，这句话就没有说出来。
因为对面巍峨的终南山下，唐门的队伍也是一支步骑兼顾，旌旗蔽空的大军。
那一面面刻画着獬豸、飞廉等恶兽的战阵，跟这边如出一辙。
“唐白川开个钢铁公司就算了，哪里有阴养死士的道理？”
陈瑛望向对面的军阵，那些战士皆是生机勃勃，跟这边愁云惨淡的恶鬼军团不同，山脚下的唐门军团都是活人。
唐白川有功夫搞出来这样一支大军，早就可以横扫天下了，何必等到现在？
“一定是真灵位业图产生的变化。”
陈瑛皱着眉头，大概看明白了一些。
右翼军队的正中央，杨素高居将台之上。
此地用法术构建出一道十余米高的土台，他的将旗便立在此处。
自他而下，李密、高敖曹、高延宗等将领分左右而坐，静静等候他的将令。
“若论兵法，我不如韦孝宽。更不如韩擒虎、贺若弼，不过能在文皇帝手下做到礼绝百僚，会不会打仗也不在要紧处。”
杨素峨冠博带，身不着甲，毫无将帅的气质，倒像是在府中读书修养的士大夫。
他轻轻伸出手指点着远处的河山。
“打仗这种事，拼的是对敌我人心的掌握。所以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自李密以下众将，一个个神色各异。
李密等人用心倾听，而高敖曹等辈则一脸倨傲。
“法主，你怎么看？”
他说着看向一旁的李密。
“贼军看似动地连天，不过是法器演化而成。”
李密缓缓说道：“听说是不动堂的凡人，送给唐门一滴上古金乌的精血，借用其中的生机，点化出来眼前的这宏大景象。”
“既然如此，贼利速战，我利持久。”
李密拱手道：“我以为坚壁不战，坐观其自败……”
他话尚未说完，高敖曹已经开口。
“既然是点化出来的幻术，你不去打人家，人家反来要打你。大司马，昂可为先锋。以三叠阵进取。”
“以姚襄为第二阵，为我后继，大司马亲为第三阵，三阵相继而发，直入贼军中宫，一切变化枢纽。”
高敖曹冷笑道。
“不过一刻，破去此阵，大军越秦岭，直入巴蜀，蜀道险阻，能拦生人，我辈恶鬼当在锦官城痛饮。”
杨素抚摸须髯。
一旁的高延宗已经不断点头。
“我看贼阵枢纽不断变化，似乎在人，而不在地。若不能抓住那主持此图变化的人，恐怕一切都是空劳，新朝英雄虽多，非叔祖不能破此阵。”
“传我军令，以姚苌为第一阵。”
杨素接着开口。
“大司马，舍弟刚刚兵败，麾下只有五百……”
姚襄赶忙说道，等待他的是杨素冰冷的眼神。
他当即闭口不言。姚襄深知杨素用兵的习惯，这是从前世带来的习惯，谁要是敢在他帐下胡说八道，当即就要开刀问斩。
“投石问路。”
李密看向远处。
“我看对面的阵势，怕不是真的天策上将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