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寂静之中,却有剑舞翩翩。
剑腾五岳,光寒九州。
一道道身影举动变化之间,陈瑛伸手握住手中长剑。
他能感受到,两个世界的共鸣。
那种力量凝聚在天刑法剑之上,并非来自于自己,而是武当无数长老在时空中留下的痕迹。
这些人,在今天交锋的这些人看来,大部分都不过是蝼蚁,尘埃。
甚至远远不如。
如今在这诡异的战局之中,即便是其中最弱的巴蛇,也足够将其中九成九轻松碾压。
但是就是这样一群蝼蚁,却在用某种无法言说的方式,让两个世界产生了一种独特的共鸣。
在这共鸣之中,陈瑛仿佛听见了这无数蝼蚁在耳边述说。
“我今引剑成一快,不留遗恨在人间,此身不过蓬蒿,诸君勿念,好自教养弟子,日后为本门别开生面。”
“浩然正气在,天道总无常,斩魔力尽,死得其所,以此剑如快哉风,送我长笑归林中,快哉,快哉。”
“陌上花开,山间草绿,正是归时,自此长别诸君,清风弄发,明月照影,便是在下问候……”
无数人,将他们的遗憾、畅快、惋惜、悲痛以一种奇妙的方法,灌注在此剑之中。
天刑剑,并非替天掌刑。
而是一种客观的描述。
苍天无情,众生于人间饱受酸楚凄凉。
最后剩下的是痛恨,是解脱,是麻木,是释然?
“天地不公,日月不明,我不该死,不该是我……”
“妈,我想你了……”
“自此向北,若不能清中原,洗腥膻,收复河山。浩浩大江,终不回顾。”
“乡党,咱们都降了,还有中州吗?”
“冰箱里面有菜,饭热热就好,我不在了,照顾好自己。”
纷纷乱乱,情丝百转,乱麻难抽。
陈瑛耳边响起一声剑吟。
清脆如钟。
开洪荒,辟万古。
无数人,无数种声音。
最终汇合成一道浩大的洪流。
他们本就是这世界所承载的一切。
陈瑛握紧剑柄。
他能够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沉重与力量。
但这力量并非是毫无代价,要想将这些在时空之中的痕迹留下,就必须付出什么。
陈瑛已经知道要引动这力量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灵魂。
即便是这一瞬的共鸣,也需要燃烧人类灵魂。
这是人类所留下的痕迹,也唯有灵魂才能将之唤醒。
陈瑛的身上蔓延出一种光芒。
那是他曾经收集的无数拟制灵魂正在燃烧。
来自地下城市的低劣造物,此刻终于展现出了它们存在的真正意义。
无数狰狞的面孔在瞬间沸腾,成为陈瑛手中所蔓延的光芒。
天刑剑缓缓向前。
带着两个世界的重量,缓缓递出一击。
“想不到还是陈小子挥出了这一下……”
古老的废墟中,鹤传秋握紧手中剑。
他略带惋惜。
这柄在武当之前就在无数玄门前辈手中磨炼的长剑,本来应该在他的手上劈出这一击。
不过现在这殊荣却落到了陈瑛手中。
“你早就算到了,对不对?”
“我算错了。”
白莲教主铁青着脸。
鹤传秋自从认识这位老友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
“算错什么?”
“我真没想到这小子的道德标准竟然这么高。”
“帝国几千万的灵魂,竟然全部放着不要,白白送给那些鬼佬。”
白莲教主放下手头的大鼎,站起身来,恨铁不成钢的来回踱步。
“就他手里头那些用畜生凑出来的烂货,如何能推动这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