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旁边的郑德兴闻言,不由笑道:“难怪督师会让我们打汉阳的这部兵马。”
“这般看来,虽然这部兵马数量不多,但打起来却比江夏那边难打许多。”
“不过只要把这部打掉,江夏那边的李重镇就该投降了。”
“是这样没错。”蒋兴干脆承认,同时说道:
“今日已经是十八了,再过两日便是二十。”
“咱们要是想要赶上北征,必须在今日将汉阳城拿下,顺带招降江夏城才行。”
“传我军令,中军驻守,其余五营兵马尽数压上!”
“是!”郑德兴作揖应下,随后便调遣各营,准备四面强攻汉阳城。
他们的调遣,未能躲过已经赶到北城墙的黄得功、孙应元观察。
不过即便观察到了这情况,黄得功与孙应元却没有办法应对。
他们能坚守到如今,全靠城内将士多,且汉阳城小,汉军兵力优势施展不开罢了。
如今汉军已把他们的士气和兵力都消磨得差不多了,而活下来的将士又人人带伤。
这般看来,他们恐怕是很难渡过今日了……
想到此处,孙应元与黄得功四目相对,脸上露出苦笑。
投降?
二人没想过这件事,毕竟被围的这么多日里,就连卢九德都没说过投降的话,他们又怎么能想着投降呢?
这般想着,黄得功率先将腰间的两把金瓜锤取下,而孙应元也从旁边亲卫手中接过两把铁锏。
“淫他娘的,这汉军比建虏还难打!”
“不难打的话,也不会把咱们打成这样了。”
黄得功与孙应元笑着握紧兵器,而这时城楼废墟的左右城墙马道上也响起了刺耳的哨声。
“哔哔——”
求援的哨声响起后,二人再度对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眼底的默契让二人相互点头。
“弟兄们!皇爷待咱们勇卫营不薄!今日正是报效皇爷的时候!”
“跟我杀!”
两人各自开口,带着四周的几十名勇卫营明军便分别往城楼两边的马道支援而去。
与此同时,北城墙上的其余一千二百多名勇卫营将士也在见到自家参将到来时,不由得提振了几分力气。
他们喊杀着稳住阵脚,更有甚者试图反攻。
“放!”
“噼噼啪啪——”
“轰!!”
面对勇卫营的反攻,汉军这边是弓箭鸟铳不断射击。
若是局势不对,那便不顾死伤的抛出沉重的手榴弹,使其在明军人堆中爆炸开来。
“我乃黄得功!弟兄们随我杀!”
在汉军依靠完备的军械和阵法来杀伤明军时,黄得功的声音在摇摇欲坠的勇卫营阵中响起。
不少士兵看到黄得功到来,凭空生出股力气,在黄得功指挥下握紧长枪,如箭头般凿向汉军阵脚。
那力道大得吓人,使得好几名刀牌手的长牌脱手。
但即便长牌脱手,不等明军长枪手刺来,汉军的长枪手便先一步刺去。
明军的长枪手倒下,但无人关注他们的死活,后方的同袍踩着他们的尸体前进,而汉军更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前进。
北城墙上的防线在黄得功、孙应元的加入后变得僵持,但城外的蒋兴却并不紧张。
在他的注视下,其余各营汉军则是在推动攻城器械,往东西南三城赶去。
勇卫营虽然精锐,但数量毕竟太少。
眼下他们的数量,已经守不住这周长三里的汉阳城。
可相较于他们,汉军这边可是游刃有余,直至眼下才开始动用全力。
“传令给三军,看看能不能招降守城的将领。”
蒋兴有些舍不得人才,但郑德兴听后却苦笑道:“咱们都招降八日了。”
“若是他们真的投降,早就该投降了。”
“唉……再试试吧。”蒋兴还是有些舍不得。
见他这般,郑德兴只能点头应下,然后对旗兵传令。
旗兵接令过后,旋即抖动马缰赶往汉阳城,将蒋兴的军令传给前线的将领们。
在他们传令的时候,彼时长江上那已经修好的几艘汉军战船也在巡弋,防备汉阳和江夏城有人乘船突围。
与此同时,长江对岸的江夏城西城城楼废墟前,变得瘦弱的李重镇也死死盯着汉阳的情况,心里绷着根弦。
相比较城小柴多的汉阳城,人多兵多的江夏城早就断柴断炊了。
江夏城内,别说房屋木料,就连用来过滤井水的木料都被挖出来,经过晒干后煮饭用了。
井底的木料都如此待遇,更别提那些刀枪棍棒和帐篷等能烧的所有东西了。
若非汉阳城还在强撑,李重镇怕是早就带着江夏城军民投降了。
正因如此,他心底既希望对方能守住,又希望对方早些陷落。
在他这种纠结的想法中,北岸的汉军也全部到位。
两万汉军分别从汉阳城的四个方向发起强攻,而面对汉军强攻,东西南三面城墙马道上那不足八百人的勇卫营带伤明军,并未能挡下他们。
“杀!!”
喊杀着的勇卫营将士,最终被数量众多的汉军吞没,最终受创倒下,喘息着慢慢死去。
在他们死去的同时,代表天子亲军的勇卫营旗帜倒下,取而代之的则是迎风招展的汉军旗帜。
东城、北城、南城先后被攻破,城门被打开。
此时城内的百姓躲在房屋废墟里苟延残喘,大批汉军却沿着城门涌入其中,直奔府衙而去。
北城墙上,黄得功、孙应元,还有其他勇卫营将士都看见了三面城墙被攻破的场景。
见此场景,他们便晓得汉阳城是真的守不住了。
“丈夫报国就在今朝!”
黄得功眼见城内若赤色洪流的汉军将士涌向府衙,旋即握紧双锤,继续朝着汉军阵脚扑杀而去。
做出同样选择的,还有在另一边马道坚守的孙应元。
勇卫营都是从天下卫所军户中选出的骁勇,俸禄走内帑直发,肉食米面从不短缺,军饷更不用多说。
对于这些入选为勇卫营将士的曾经军户们来说,崇祯确实称得上他们的皇爷。
此时此刻,他们也确实能为了崇祯而死。
哪怕在冲锋路上,不少人都想到了家中妻儿老小而放慢脚步,甚至干脆恐惧地不敢上前。
但愿意冲锋上前的勇卫营将士,仍旧占绝大多数。
在这种情况下,从三门突破的汉军将士也冲到了汉阳府衙的废墟四周,并瞧见了以卢九德为首的十几名内廷太监。
他们有的害怕的双腿发颤,有的脸色惨白,还有的连站都站不起来,但却仍旧握紧了手里的腰刀。
“我家总镇有令,投降不杀!”
包围府衙的汉军中,出列一名千总,双手抱拳的看向卢九德,眼底满是欣赏。
在瞧见卢九德之前,他还以为太监都是没卵的家伙,如今看来,也并非如此。
不过他的好意似乎并未得到卢九德的在意,因为卢九德不仅没有把手从刀柄上松开,反而走上前拔出了腰刀。
面对那一眼望不到边的汉军,身处废墟中的卢九德,心里怕得要死。
他想到了自己贪污多年积攒的那些金银,还有远在京师的王承恩、刘元斌等老友,更是想到了自家皇爷。
饶是世间还有如此之多值得他挂念的东西,但他嘴里喊出来的仍旧不是投降,而是鼻头发酸的呐喊。
“是爷们的!就跟着咱家上!”
“杀!!”
十几名太监握着刀便跟着卢九德冲了上去,而那招降的千总瞧见他们这般,也不由得叹了口气,接着抬手挥下。
瞬息间,早已准备好的弓手、铳手便抬起了手中弓箭和鸟铳。
“噼噼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