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通点头应下,然后说道:“督师,不如先让蒋兴带兵将顺德、真定、保定二府拿下。”
“等我军解决了洛阳、开封的敌军,再北上与朱三合兵,北上攻打德州的杨文岳。”
“可以!”刘峻同意了他的提议,但修改道:“保定府暂时不要着急攻打。”
“为何?”王通愣了下,有些不解地询问刘峻。
对此,刘峻则是指着京师说道:“若是把他们逼得太紧,难免朝廷会直接抽调蓟辽兵马与咱们决战。”
“我们若只是与朝廷决战,这倒是没有什么,但我担心辽东的建虏会趁火打劫。”
“所以先拿下顺德、真定二府,然后等我拿下开封,与朱三合兵后,慢慢逼迫杨文岳从德州北撤。”
“如果杨文岳撤往沧州或者河间,乃至于京师,那我军两路兵马便能将战线稳在白沟河北部。”
“建虏要是真的有入关的想法,我们便能将建虏限制在京畿地区。”
“只要能将他们限制在京畿地区,那他们再想利用马军和骑兵来我军交战,便没那么容易了。”
刘峻始终没有放下对黄台吉的提防,而王通听后也拍了拍脑袋:“倒是把建虏给忘记了。”
论起带兵,王通显然不如朱轸、陈锦义、罗春等人。
或者说,四川出身的他,并不怎么重视胡兵,而自小便受到胡兵侵害的黄崖、临洮等将领便清楚胡兵来去如风的厉害。
“此事便这样定下,另外我写了封信,庞玉你派人送往京师,吩咐王兆祥派人去做。”
“如果这件事能成,我们就没那么需要担心建虏入关的事情了。”
刘峻说着,从桌上取出书信递给庞玉,庞玉则接过后走了出去。
眼见他离开,王通等人也先后起身:“我等也不打扰督师休息了。”
“嗯,都去吧。”刘峻颔首回应,这几日行军赶路,确实把他累得不轻。
在他这么想的同时,王通等人也退了出去,而刘峻也起身走向了王全为他准备好的毡床。
在他休息的时候,此时的洛阳城内也不算太平。
城内的市面上根本看不到卖粮食的,每天夜里抢劫杀人的事情更是频频发生。
在这种情况下,身处福王府内的福王朱常洵则是稳如泰山,根本不担心汉军打进来。
相比较他,已经二十四岁的世子朱由崧就没那么冷静了。
在得知刘峻带兵出现后,他便火急火燎地赶来了东苑的暖阁。
“父王!”
原本还在作响的琴音,顿时被朱由崧打断,引得抱着女乐蹂躏的朱常洵露出不满之色。
“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父王,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刘峻带兵来了!”
朱由崧的话落下后,朱常洵便推开了怀里如美玉般的女乐,错愕道:“刘峻?贼军的头领?”
“是!就是他!”朱由崧点头道:“我安插在西城的将领亲口告诉的护卫,说是刘峻带着上万兵马来援,而且说这只是先锋。”
“父王,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该如何?”
朱由崧的语气流露出恐惧,而朱常洵听后也有些着急了。
他起身,露出自己肥胖的身体,然后用细长眼睛看向朱由崧:“你去取五千两银子,然后雇佣城内的壮士来穿上王府护卫的甲械。”
“五千两够吗?”朱由崧不傻,只觉得五千两根本不够雇佣多少人。
只是对于他的这番话,朱常洵却冷哼道:“五千两银子足够了!”
“府内的甲械也不多,只要招募数百壮士就行。”
“若是洛阳守不住,还有贺人龙等人要负责护送孤突围。”
朱常洵盘算着自己该如何出逃,但朱由崧却艰难道:
“可…可他们都说汉军已经打去京师了,我们就算突围,又能去哪里呢?”
“去山西!”朱常洵拍板道:“只要冲出洛阳,渡过黄河,届时寻个山道便走,总能走进山西。”
他将事情想的极为简单,同时摆手催促道:“行了,你快去招人,我也该令人准备金银细软了。”
见自家父王都这么说,朱由崧只能走出东苑,准备拜托王府的官员去招募壮士来做护卫。
与此同时,朱常洵也开始安排人准备金银细软,而他则是继续坐在王位上,心里忍不住谩骂。
“当初若是让孤做皇帝,天下哪里会这样!”
朱常洵在心里忿忿不平地想着,同时脑子里闪过自家大哥朱常洛的脸。
“一家子短命鬼……”
他自然而然的说出了这句话,而四周收拾金银细软的奴仆却不敢说什么。
毕竟他没有指名道姓,奴仆们也不知道他骂得是谁。
眼见奴仆们低头做事,朱常洵则是对退到旁边的女乐招手道:“过来。”
那不过十四五岁的女乐见状走上前来,容貌生得格外俏丽。
朱常洵把她抱进怀里,抱到腿上道:“怕不怕?”
“奴婢…不怕……”女乐勉强挤出笑容。
见她这楚楚可怜的样子,朱常洵便开始上下其手,不多时便将女乐弄得满脸通红。
待到气氛差不多,他便示意女乐起身,然后带着她往暖阁的内里走去。
奴仆们低着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
不多时,暖阁内里便响起了别样的声音,不过并未持续太久。
只是一刻钟的时间,朱常洵便带着女乐走了出来。
五十五岁的他,早已被酒色掏空身体,虽然有心美色,但身体却越来越不行了。
“世子若寻孤,便教他去存心殿。”
“奴婢遵命……”
朱常洵交代一声,然后便走出暖阁,坐上了步辇。
在他坐下后,八名太监便纷纷发力扛起步辇,将他往存心殿送去。
与此同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而福王府这边的动静,也没有瞒过贺人龙的眼线。
天色刚刚变黑,高汝砺便带着消息找到了贺人龙。
“军门,福王那边派人去招募青壮做护卫,听闻月饷开到了每人五两银子。”
“五两?”坐在书桌背后的贺人龙忍不住抬头看向他,心道福王府果然有钱。
不过想到福王守着钱财不给他,他心底便来气。
“哼,招到了不少人吧。”
贺人龙阴阳怪气地说着,但高汝砺却摇头道:“没人去。”
“没人?”贺人龙是真的惊讶了,毕竟五两银子的价格可不低。
哪怕市面没有粮食卖,但等天下太平了,这五两银子可是普通佃户攒一年才能攒下的天价。
“对,没人去!”高汝砺重复了一遍,同时解释道:
“这福王府要求洛阳百姓只能吃与福王府有关的私盐,许多时候又仗势欺人,百姓早就怨恨上了他们。”
“如今听说汉军派来援兵围城,百姓们都想着看福王被抓后处死,根本没有保护他的打算。”
贺人龙闻言,忍不住爽朗笑道:“好!好得很!”
“这家伙仗着自己是亲王,对我等三人多有搪塞,现在没人帮他,我倒是要看看他如何来求我。”
高汝砺见状,试探询问道:“军门准备带着他突围?”
贺人龙点头道:“我军中多是骑兵,而贼军都是步卒。”
“我若想要突围,刘峻未必能拦住我。”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从这厮身上割些肉才行。”
贺人龙说罢,旋即看向高汝砺并吩咐道:“把这消息告诉刘良佐和刘泽清,让他们别轻易松口。”
“拿不到我满意的价钱,这厮别想轻易突围……”
“是!军门英明!”高汝砺连忙赞颂,而贺人龙也很受用的坐回到了椅子上:“行了。”
“你退下吧,记得把消息告诉那两个姓刘的。”
“是,末将告退!”高汝砺见状便恭敬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福王府那边也由于招募不到护卫而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