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将贺人龙,率洛阳城内上万将士,献城请降!”
九月二十七日卯时四刻,随着洛阳城西门大开,贺人龙穿着武官袍服出城投降。
得知他投降的消息时,刘峻倒是并不感到意外,所以先令贺人龙将城内兵马调出城池。
贺人龙得知消息,犹豫片刻后便让刘良佐和刘泽清带兵出城。
二人虽有犹豫,但局势如此,容不得他们反复。
在贺人龙献城请降的一个时辰后,城内上万明军自西城门调出,并陈兵在洛阳西门外的北边,放下军械。
眼见城内兵马被调出,刘峻这才收起望远镜,回头对身后的王全吩咐起来。
“你带四千将士入城,确认城内只有我们的人后,我再亲自受降。”
“末将领命!”
王全没有半点犹豫,接过军令后便策马出阵,开始调遣一营兵马入城接替明军。
半个时辰后,四千将士尽数入城,而时间也来到了日上三竿时。
不多时,又有数百明军撤出洛阳城。
与他们撤出的,还有王全派出的塘马。
那塘马从洛阳城走出,朝着汉军中军疾驰而来。
一盏茶后,塘骑来到刘峻面前,下马后连忙作揖:
“督师,城内降军已经尽数被调出,福王府也被王军门控制。”
“城内外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贺人龙等人也在西城门口等待您受降。”
刘峻闻言,目光投向身后的王唄:“你率两营骑兵去包围降兵,缴械后便安排他们入咱们腾出来的军营休息。”
吩咐过后,刘峻看向王通、庞玉、李沔、曹豹等人:“走!”
在他抖动马缰出列后,王通等人也率领数百名明甲精骑护卫着刘峻向洛阳城西门靠近。
与此同时,王唄也点齐两营八千精骑前去收降降兵。
在汉军的兵分三路下,刘峻他们这群人很快便从汉军营盘靠近洛阳西城外那空荡荡的集市,并很快经过了护城河石桥,来到了城门口。
“罪将贺人龙(刘良佐、刘良弼),参见督师!”
以贺人龙三人为首的三十余名将领纷纷下跪行礼,而庞玉也熟练指挥着数百明甲精骑包围了他们,以免他们作乱。
对于汉军的举动,贺人龙等人也吓得不轻,但最终还是相信刘峻不会收拾他们。
毕竟汉军的名声是刘峻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而他们三人和刘峻也没有解不开的仇,刘峻没有必要冒着损害名望的事情来收拾他们。
这般想着,众人尽量冷静下来,而刘峻也在他们的注视下翻身下马,走上前来。
“起来吧,汉军不兴跪礼。”
刘峻没有伸手搀扶,而贺人龙等人也没那么在意虚礼。
见刘峻开口吩咐,他们便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
对此,刘峻也开口道:“此前的承诺仍旧作数,并且你三人官职不变,皆任总兵并可节制麾下兵马。”
“谢督师拔擢!”贺人龙三人听到自己官职不变,脸色闪过喜色。
刘峻颔首表示回应,接着继续说道:
“我军接下来要东进收复开封,你们若是能献策招降开封城内的高杰、左光先和孙守法,便可记功一次。”
“此外,他们三人若是愿意投降,我也将许诺他们三人官职不变,节制麾下兵马。”
得到刘峻的承诺后,三人立马表态:“督师放心,我等稍后便写信去劝降开封城。”
见他们表态,刘峻也看向北边那顺利接收降兵的景象,然后对贺人龙三人说道:
“去北边按照军令调遣你们的兵马吧,我进城看看。”
“督师慢走!”三人恭敬作揖,而刘峻也转身上马,骑马朝城内赶去。
庞玉等人见状,也调转马头跟上了刘峻。
曹豹没有立即跟上,而是坐在马背上俯视贺人龙他们。
贺人龙等人并不认识曹豹,也不知道他身份,于是只能陪笑。
对此,曹豹则是冷声道:“贺人龙,我可是有不少弟兄死在你手上……”
“这……”贺人龙闻言,笑容顿时僵硬。
不过不等他说什么,曹豹便调转马头道:“你最好真心投降。”
丢下这句话后,曹豹便挥手示意,带着数百精骑解开了对贺人龙等人的包围。
见曹豹解开包围并策马离去,贺人龙这才松了口气,同时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刘良佐和刘泽清看向贺人龙,但并未询问他和曹豹的恩怨。
毕竟贺人龙最开始就在西北作战,手上没有汉军的血才奇怪。
反正得罪那将领的是贺人龙,不是他们,他们也没有必要担心自己的安危。
这般想着,刘良佐才在刘峻等人走远后说道:“这位刘督师还真是年轻。”
“年轻才好,若是年老多疑,那才难受。”刘泽清忍不住插了句话。
贺人龙没有两人这么多话,只是摸了摸胡须道:“走,去和北边的那些人打打招呼,熟悉熟悉。”
在他的招呼下,城门口的众多将领纷纷朝着北边走去。
与此同时,洛阳城内则是街巷空空如也,百姓尽数躲在家中。
此时他们还不清楚贺人龙已经投降,还以为前番兵马调动是准备守城。
为了避免被抓壮丁,没有人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街上。
不过这空空荡荡的街道,倒也方便刘峻赶往福王府。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他们便出现在了已经被汉军接管的福王府门外。
王全在这里等了许久,见到刘峻他们到来,连忙上前作揖:“督师,钱粮和人都在里面。”
“末将只是粗略看了看,光王府的金银铜钱和古董字画便不下百万两。”
“若是安排人仔细分类,再将洛阳城内的那些店铺屋产给拿下,怕是能凑足二百万两。”
二百万两,这听上去远不如蜀藩的五百万两来得喜人。
不过蜀藩毕竟是延绵二百多年的人口大藩,抄没五百多万两的金银货物倒也不奇怪。
相比较之下,福王虽然因为万历宠爱,得到了二百万亩庄田和上千引的淮盐,但这些东西并不完全归朱常洵管。
二百万亩庄田分散各处,由布政司收税,然后再拨给福王府。
按照大明朝的税率,福王每年能从庄田、盐引上获得五六万两的收入。
但是随着后来局势败坏,庄田不是抛荒就是被流寇劫掠,福王府每年的收入也越来越少。
正因如此,对于福王府的财富情况,刘峻倒也没抱太大希望。
二百万两这个数额,已经十分不错了。
“走,去看看那个福王长什么样子。”
刘峻招呼着王全上马,王全听后则连忙上马,紧接着跟随刘峻往承运殿走去。
相比较蜀王府,福王府的规模和繁华程度都差了不少。
由于王府内的所有皇嗣妃嫔和奴仆都被带到了承运殿,因此王府内都是正在巡逻的汉军将士。
那些被朱常洵征召而来的护卫,早在昨夜便跑了个精光。
这般走马观花的看着,刘峻他们很快便骑马来到了承运殿前,然后下马朝殿门走去。
看守殿门的数十名汉军见到刘峻到来,连忙恭敬行礼:“参见督师!”
“开门,我进去看看。”
“是!”
在刘峻的示意下,看守的将士们将殿门打开。
随着殿门打开,殿内便传来了婢女们惊恐的哭喊声。
待到他们看清走入殿内的人时,大部分人都急忙跪好,低着头不敢抬起。
在这其中,被人捆起来的朱常洵格外惹眼,而同样被捆起来的还有几名穿着郡王、郡主服饰的青年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