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我的手书交给高杰,告诉他明日辰时带周藩宗室与兵马官吏出城。”
“周藩那边,准许他们带走自己的衣裳衾裯,便是变卖也无碍。”
“此外,等周藩家财抄没后,可暂时居住在原武王府。”
“待我平定北方与西南,届时会专门派兵护卫周藩入蜀。”
“待周藩熟悉蜀地,再前往昆明安置也不迟。”
“左光先若是不愿意当差,我可授正五品武德将军,世袭降等于他。”
刘峻点破了周藩的那点小心思,不过也成全了他们。
此外,对于左光先的事情,他也给予了世袭降等的武散阶,足够保四代富贵。
高杰派来的塘马闻言,连忙叩首道:“督师宽仁,标下定会将书信送抵高军门面前。”
“行了,拿着信回去吧。”刘峻写完信并装入信封,烫好火漆后递给庞玉。
庞玉拿着书信交给塘马,最后便见塘马小心翼翼起身,紧接着退出牙帐。
待到他退走后,刘峻便看向帐内的王通等人。
“明日高杰出城投降,先派人抄没原武王府,然后将周藩安置在原武王府内。”
“此外,将奉国将军及以上的宗室都安置在原武王府附近,方便日后迁徙入蜀。”
“高杰三部的兵马,受降后挨个询问军中将士情况,想回家的给路引和路费,愿意留下的便令其背好军规。”
“两日内,必须将开封城的事情理顺,三日后便拔营北上临清。”
“是!”王通恭敬作揖,而刘峻也顺势摆手示意众人退出牙帐。
待到他们离开后,刘峻也提前休息了起来,以便明日收降高杰三部。
在他休息时,那负责送信的塘马也将刘峻的手书带入了开封城内,并交给了府衙的高杰。
此时正堂的宴席已经散场,整座府衙都变得冷清不少。
高杰满意地看完刘峻手书内容后,将手书推给了吴士讲。
吴士讲见状小心翼翼接过,看完内容后松了口气:“如此,殿下应该会满意。”
“嗯,左光先那边,也劳烦吴府台走一趟。”高杰提醒着。
吴士讲知晓高杰不想见左光先,而左光先也不想见高杰,所以他躬身道:“此事交给下官。”
留下这句话,他便作揖退了出去,拿着手书去找了左光先。
不过左光先并未出现,而是由脸色阴沉的左勷走出军营,接见了吴士讲。
吴士讲也没有走入军营,而是呈出手书道:“这是高军门向刘督师求得的归降条件,请左参将查看。”
左勷正在因为和自家父亲的矛盾而满腹怒火,不过在听到这手书是刘峻的后,他便消了脾气。
明日过后,他便是汉军麾下将领,刘峻的态度,对他来说自然是十分关键的。
“好,替我谢过高军门。”
左勷在看完自家父亲竟然得了个世袭降等的武散阶,且自己参将的位置也保住后,他下意识松了口气,仿佛解下了肩头重担,就连语气都好了不少。
吴士讲听完后,便从他手中接过手书,笑着说道:“下官还需要往周王府那边去一趟,便不叨扰参将了。”
“府台慢走。”左勷作揖送行,而吴士讲则转身登上了马车,朝着周王府赶去。
王府那边的气氛并不好,所以吴士讲只是将刘峻的手书交给了承奉太监钱有义,便没有再继续叨扰。
不过在他送信给左光先和周王府后,整个开封城的气氛都变得轻松了几分。
随着气氛变得轻松,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加快了不少。
翌日卯时,随着晨钟作响,开封城内的明军开始走西门出城,而其中还包括了赶着普通马车,带着衣裳被褥的周藩奉国将军及以上宗室。
对于周藩这样的大藩来说,唯有奉国将军及以上的宗室能享受到宗室身份带来的福利。
奉国将军以下的那些中尉,如今过得日子还不如普通百姓,甚至顶着个中尉的头衔,在周王治下做佃户。
对于这些人,根本没有迁徙的必要。
毕竟西南需要的不仅是人口,更多的还是有学识有文化的人口。
唯有如此,才能推动西南汉化,同时减轻治理的困难。
“督师,这周藩的郡王和将军还真不少,这起码得有三四千人了吧?”
曹豹用望远镜看着开封城外的情况,忍不住调侃起来。
不过不等刘峻开口,旁边的王通就说道:“你仔细看,他们里面有不少家眷,实际的数量没有那么多。”
在王通的提醒下,曹豹也重新看了遍,然后啧啧道:“就算没有三四千人,五六百人也该有了。”
“五六百人已经不少了。”刘峻平静开口,接着看向旁边的李沔。
“李沔,你带两营兵马入城抄没城中各处王府的家产,然后集中存放城内的军仓,两日后随军北上。”
“得令!”李沔不假思索地接令,随后调转马头,率领两营兵马准备进入开封城。
在他走后,刘峻又看向王唄:“你带两营骑兵,好好安置高杰三部兵马。”
“得令!”王唄也接令出列,前去调遣兵马。
随着两人出列,刘峻便继续与王通等人在原地安心等待。
在他们等待的时候,上万汉军分兵两路的前往了开封城。
王唄先率军调走了高杰三部的兵马去空置的营盘驻扎,而李沔则带兵入城检查城内情况。
半个时辰后,随着里面派人出城告诉刘峻城内安全,刘峻这才带着数百骑兵往开封城西门赶去。
不多时,他们便出现在了西城门外,并见到了那三四千在城外等待的周藩宗室及其家眷。
刘峻到来后,高杰与孙守法、左勷便带着周王朱恭枵来到了刘峻的面前。
“罪将高杰(孙守法),参见督师……”
众人异口同声的自报家门,而刘峻则是颔首看了眼高杰他们,最后将目光投向了老迈的周王朱恭枵。
朱恭枵感受到他的目光后,忐忑地低下了头。
对此,刘峻则是说道:“你的大方倒是救了你们这一脉。”
“罪臣前番糊涂,还望督师治罪。”朱恭枵听出了刘峻话里的意思,于是连忙表态。
不过刘峻没有真的治罪于他,而是说道:“放心吧,我既然说了保住你富贵,便不会做那背信弃义的事情。”
“稍后你等便在我军将士护卫下,前去原武王府及四周清理出来的院落屋舍居住。”
“等北方平定了,我会安排你们入蜀休整,然后再前往昆明居住。”
“此间事情用不了太久,且承诺你的武散阶俸禄也会照常发放。”
“周藩奉国将军及以上无钱粮的,可去府衙应募,临时当差。”
“奉国将军以下的那些中尉,从今往后便会编为普通民户,待开封太平后领取农具、均田,耕种生活。”
“至于你等的马车,我也就不派人搜查了,你等好自为之便是。”
刘峻知晓这些人没少夹带金银,但就这百来辆马车,还要存放些被褥,能带走的金银数量也不可能多。
周藩在开封城散财的行为,还是聚集了不少民心的,没有必要因为这点金银难为他们。
哪怕真的要收拾他们,也是天下彻底太平后,而不是现在。
这般想着,刘峻将目光投向高杰三人:“左光先既然老迈,那便领武散阶返回家乡养老吧。”
“榆林那边的左氏家宅,我会让人腾出来给他的。”
“至于那些左氏的田亩,大多都已经分给当地百姓,且左氏族人也分了不少,便不要再为难当地百姓了。”
刘峻话音落下,左勷便主动上前:“左勷代家父谢过督师恩典。”
“行了。”刘峻颔首道:“你们好好准备,裁汰掉那些想回家的将士,两日后随我军北上吧。”
“若是对付朝廷,用不到你们出手,但若是建虏南下,你们也绝不可胆怯。”
“督师放心!”孙守法听到不用和朝廷作战时松了口气,接着便连忙保证道:
“若是与建虏交战,末将定不让督师失望!”
“嗯!”刘峻点头表示满意,接着便对身后吩咐道:“贺人龙,你们三人留下与高军门他们叙叙旧吧。”
留下这句话后,刘峻抖动马缰,朝着开封城内走去。
他们走后,贺人龙、刘良佐、刘泽清三人则是各自带着十几名骑兵上前,似笑非笑的看向了高杰等人。
感受着他们那看戏的目光,高杰、孙守法、左勷三人心底格外恼火。
若非刚刚加入汉军,今日非得好好教训这三人。
毕竟当初提出坚守的是他们,结果最先投降的也是他们。
想到此处,此地的气氛也渐渐僵硬了起来。
朱恭枵瞧着情况不对,旋即便让朱伦奎扶着他离开了这里,前去马车上等待汉军派人接应他们去原武王府。
与此同时,开封城投降的消息,也随着汉军塘马疾驰而向临清、邯郸等处传去。
北面的京城虽然打探不到开封的消息,但洛阳丢失的消息,也早已通过孙传庭的铺兵传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