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范文程闻言错愕,而牙帐内的满蒙贵族也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黄台吉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追问道:“能办到吗?”
“臣现在就去办!”范文程没敢肯定,而是立即起身,行礼后朝外走去。
瞧着他走了出去,黄台吉这才开口道:“适当饮酒驱寒可以,不能贪多。”
“此外,朕若是发现有满洲勇士私下吃烟,军法论处!”
自烟草传入清军,不过十几年时间,便已经扩散到了让黄台吉都不得不重视的地步。
哪怕他三番五次“禁烟”,都不见成效。
如今大战在即,若是因为吃烟而走火,那才是最不值得的。
这般想着,他也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来驱寒,而帐内的各王公贵族闻言则纷纷应下。
在他们应下的同时,距离松山百里之遥的宁远城外,由岳讬、阿巴泰所率的清军也终于扎下了营盘。
寒风吹来的同时,穿着甲胄的祖大寿也带着吴三桂等人来到了北城的城楼前,观望城外的清军。
在利用此前江南商贾贩卖而来的望远镜,将城外清军情况尽收眼底后,祖大寿脸色凝重地将望远镜递给吴三桂。
吴三桂小心翼翼接过,然后朝外看了一圈,最后才将望远镜递给祖大寿。
“舅舅,城外的都是建虏和北虏的马兵,最少两万之众。”
“若真是如此,那松山和杏山、塔山送来的消息便没错。”
“建虏此次,恐怕真是奔着拿下关外四城而来!”
吴三桂脸色凝重地提醒祖大寿,而祖大寿听后却并未立即回应,而是握着手里的望远镜打量起来。
这用黄铜制作为筒身的望远镜,花了他上百两银子,才从江南的商贾手中买到。
可在汉军使者高时桥的口中,这种器物在汉军之中,千总及以上都随身一件。
若真是如此,那汉军的素质和实力,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在祖大寿这么想的时候,吴三桂突然道:“舅舅!”
祖大寿被唤醒,抬头朝外看去,只见两名建虏护送着一名穿着满洲官服的文官靠近。
“别放箭,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准备怎么说。”
祖大寿开口吩咐着,而城墙上的家丁们也顿时收起即将掏出的弓箭。
这时,那名清军官员来到了宁远城下,隔着数丈对城头的祖大寿等人行礼。
“祖军门,我家皇上已经知道关内情况。”
“如果军门愿意开城门,并写信给山海关,我大清愿意入关为大明平定作乱贼寇!”
“呵呵!”祖大寿闻言,忍不住笑出声道:“入关平寇?”
“你我都不是愚人,就不要拿这些话来试探了。”
“有什么话,你直接交代便是!”
祖大寿开门见山地说着,而那官员听后也愣了会儿,接着才反应过来,继续道:
“只要军门投降,我大清愿意封您为平西王,并且您麾下将领也有公侯伯爵可领!”
祖大寿闻言,不由得暗自咋舌,心道黄台吉还是这么甘心下本钱。
只是可惜,与汉军相比,清军似乎还是差了些东西。
哪怕黄台吉能打赢刘峻,顶天也就是宋辽对峙的局面罢了。
更何况就实力来说,辽国起码还有数百万人口,但建虏那边算上汉旗人口也才近百万的水平。
若是黄台吉败了,那建虏的下场怕是比蒙古灭金的下场还惨。
“此事甚大,请容我思考三日!”
“好!那我就静等军门消息!”
祖大寿开口回应,而那清军使者听后也露出笑容,行礼后调转马头离去。
吴三桂瞧着他离去,忍不住看向祖大寿道:“舅舅,你真的要投降建虏?”
“降个屁!”祖大寿骂骂咧咧道:“先晾他三天,等朝廷那边回信再说。”
若是没有汉军,祖大寿兴许会考虑投降清军。
可汉军和清军打过,哪怕打得只是蒙八旗,但起码也打出了实力。
如今汉军三十几万大军就在真定、河间府一线,距离宁远也就七百多里。
七百多里听着很多,但也就是半个多月的路程罢了。
辽西虽然抽调了祖大弼、祖大乐、祖宽、刘肇基、马科等各部兵马,但能战之兵仍旧有两三万人。
除此之外,还有三四万守兵和数量不少的红夷大炮。
凭借这些兵马城池和火炮,辽西的局势最少能维持一个月。
哪怕松山、杏山、塔山都被攻破,他也能凭借宁远城的坚城利炮守个一年半载。
他就不信,刘峻会半年时间都拿不下整个河北。
这般想着,祖大寿啐了口唾沫道:“走!回府衙。”
丢下这句话,祖大寿便带着吴三桂等人走下了城墙,往宁远城内的总兵府走去。
随着他们返回总兵府,祖大寿便将孙定辽等将领安排去了正堂吃饭烤火,而他则是带着吴三桂、祖泽溥前往了二堂。
在他们抵达二堂时,刘应选与傅于亮已经等了许久。
见到他们赶回来,二人便起身迎接,而祖大寿则是抬手安抚二人,同时走向主位坐下。
“那姓高的有什么反应?”
祖大寿开门见山地询问高时桥的变化,不过傅于亮听后却摇头道:“除了五日前送出锦州被攻破的消息外,期间都没有什么举动。”
“哪怕我将松山、杏山、塔山被围,建虏兵临宁远城下的消息告诉他,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傅于亮说罢,刘应选也开口道:“我也曾询问他,觉得刘峻多久能拿下直隶。”
“他倒是自信,说短则半月,长则月余,北直隶除宣府、蓟辽外,皆属汉军。”
刘应选说完,祖大寿则是笑道:“自信是好事!”
“若是他自己都不自信,那我倒是要好好斟酌了。”
“不过就他眼下表现来看,咱们选汉军算是选对了。”
“接下来就等等看,看看刘峻那边会不会提高价码,或者做出什么承诺。”
祖大寿说罢,吴三桂也顺势开口道:“舅舅,朝廷那边该怎么应对?”
见吴三桂询问这个,祖大寿还没开始回答,便见刘应选呈出急报。
“军门,下官正要说此事。”
刘应选将急报交给祖大寿后,顺势就说道:“朝廷回信,令我等速速率宁远以南的军民撤回山海关内。”
“撤回山海关后,休整两日便撤往京师,等待与京师撤往宣府,并言朝廷已经运送百万钱粮至宣府。”
“只要抵达宣府,辽西所有军民都有土地耕种,并会补发军中欠饷。”
刘应选说罢,便见祖大寿冷下脸来:“照他们的意思,松山、杏山、塔山就这样不管了?”
“这……”刘应选闻言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作答。
瞧见他这般,祖大寿便轻哼道:“传信给朝廷,就说建虏已经包围了宁远城。”
“眼下宁远城的军民无法南下,请朝廷增派援兵。”
“除此之外,告诉山海关的那些弟兄,别让方一藻牵着鼻子走。”
“是。”刘应选深吸口气,选择听从祖大寿吩咐。
傅于亮见状,也顺势询问道:“那高时桥那边……”
“好生招待,等刘峻的书信送抵后再见他。”祖大寿不假思索地给出答案。
见祖大寿这么说,傅于亮点头称是,而祖大寿也顺势起身,目光投向吴三桂。
“长伯,这几日便辛苦你巡城了。”
“舅舅放心!”吴三桂起身做出保证,随后便见祖大寿朝着前院走去。
“走,去正堂给弟兄们吃颗定心丸,避免旁人以为我祖大寿老了。”
在他的吩咐下,众人尽皆跟上他的脚步,身影消失在了前往正堂的影壁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