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拉杰子爵很无聊。
他骑在那头新召唤的深渊恐兽背上，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遥遥望着那片真正的战场。
他本该是最意气风发的那一个。
整支大军里，论资历，他是六位高阶恶魔中晋升最早的。论战功，他是神殿骑士人头榜第一名。更准确地说，第二名和第三名加起来都没他多。
人类甚至为了区分他的存在，专门给他取了个名字，直接用投枪命中时那声“冲”来命名，叫做【冲天使】。
虽然一个恶魔被称作天使总觉得怪怪的，但总体来说，这个称号尼拉杰颇为受用。
这么想着，尼拉杰召唤出一个通往地狱的空洞，黑暗投枪无声地滑出，准确命中了远处一个从掩体后面冲出来的神殿骑士。
想必这一枪发出的“冲”声，已经让那些人类闻风丧胆了吧。
只可惜，他被将军明令禁止，不得越过沟壑。理由是他“机动性太差”。
明明只要让他过去，就连那些藏在土墙和原木堆后面的神殿骑士，也逃不过他的感知。只消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扫平这片战场。
那些掩体似乎施加了简单的混淆类术式，让他没法精确定位后面的人类。
尤其是那些人类大多弱得有点离谱。强者本就很难注意到弱者。
当然，尼拉杰也并非完全无所事事，他也有自己心仪的目标，只是还在搜寻。
他摸了摸自己的右眼。那只眼睛大小不一、形状古怪，是上回被一名人类女战士打瞎之后重新长出来的。一想起这事，他心里就一阵窝火。
“该死的人类，最好别让我找到你，否则……可不是你一死了之就能结束的。”他低声咒骂。
他可以让那名女战士先尝遍世界上所有的绝望，再大发慈悲地结束她可悲的生命。
也可以把她转化成一名恶魔。以她那样的身体素质，应该能转化出一名不错的恶魔。
那名女战士的绝望，是他想要得到的。那样一来，获得强者的恐惧，也能让他更进一步。
至于女战士转化出来的恶魔……既然已经晋升到子爵，总得有些属于自己的手下。
可如果那名女战士的内心不够阴暗，恐怕也转化不出什么特别强力的恶魔。
尼拉杰很纠结，还没想好该用哪个方案。
就在这时，尼拉杰身旁又有几根黑暗投枪无声飞了出去，对面的战场上又倒下了几名神殿骑士，或是高达。
“尼拉杰子爵。”
他身旁的空间忽然裂开一道缝隙，负责传令的执事恶魔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巴尔加隆将军要您动起来。”
“动起来？”尼拉杰斜眼看了那道裂隙一眼，“我不是一直在投枪吗？”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尼拉杰周围同时张开十几个纯黑色的圆洞，十几杆投枪飞了出去，却因为分神，投掷得不太准确。
“巴尔加隆将军的命令，您不能老待在同一个地方。”执事恶魔的语气一板一眼，客气却强硬，“要您投几枪，就换一个位置。”
“啧。”尼拉杰咋舌，“让我过去，我的感知就能穿透那些掩体，效率可高多了。”
执事恶魔又补充道：“巴尔加隆将军的命令，您不能越过裂隙。掩体后面的敌人交给另外五位子爵就好，您只需要掩护他们。”
尼拉杰叹了口气，巴尔加隆将军就是太谨慎了。
明明在他刚刚晋升为【冲天使】那会儿，只要召集全部高阶恶魔，随便找个方向强攻，说不定现在都已经占领信仰都市了。
正是巴尔加隆对人类那种小心翼翼的态度，让他——不，让整个霍尔普平原上的恶魔大军都错过了这唾手可得的功绩。
尼拉杰又放出几根投枪，随手戳向对面的战场，像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你说……”尼拉杰叫住了那道即将闭合的裂隙。
“有何吩咐，子爵？”执事恶魔恭敬地问道。
“那名人类，那个快得不太正常的女战士。”尼拉杰说，“你说我抓住她以后，是先给她无尽的绝望再杀掉，还是把她转化成我麾下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