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艘兴登堡号在法罗群岛外海缓缓的航行,作为整片海域唯一的德军主力舰,静默伫立在寒海之中,如同孤身扛住漫天风浪的钢铁壁垒。
身后的港区还在昼夜抢修,断续的机械轰鸣随风飘来,混杂着士兵的脚步声与物资吊装的轻响。经历数日惨烈血战,这座港口早已满目疮痍,处处都是炮火与轰炸留下的痕迹,唯有这艘巨舰依旧完好,稳稳镇守着这片来之不易的北海支点。
身旁的轮机新兵裹紧大衣,望着无边无际的幽暗海面,低声感慨:“班长,咱们就这么守着吗?不出击?不巡航?对着这片冷海,要守到什么时候?”
轮机长没有立刻回话,目光穿过层层浓雾,望向远方晦暗的海天交界。
此刻的平静太过虚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英军大舰队就在苏格兰海域蓄势待发,无数水上飞机、潜艇日夜盯防着我们的踪迹,一场新的决战随时可能骤然爆发。
连日值守的疲惫、紧绷的战局、进退两难的困局,让人心头沉甸甸的。枯燥的巡逻值守最是磨人,无事可做的漫长时光里,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这艘战舰服役以来的每一场血战,每一次炮火轰鸣,每一次破浪冲锋。
那是属于兴登堡号的荣光,也是我们每一名水兵刻入骨髓的记忆。
最先浮现的,是波罗的海的炽烈炮火。
那时的海域远比此刻温暖,海面澄澈开阔,没有北海刺骨的寒风与厚重的迷雾。你时兴登堡号刚完成舾装磨合,整舰战力巅峰,奉命奔赴波罗的海压制俄国海上力量。谁也未曾料到,初次实战,便是直面俄军密布的岸防重炮集群与主力战舰编队。
俄军依托海岸坚固炮台,架设大口径重炮,层层封锁近海航道,炮火密集如雨,在海面炸起连片冲天水柱,试图将我们拦在远海、彻底封堵。舰体不断被近失弹的冲击波震得剧烈摇晃,甲板上尘土飞扬,弹片呼啸穿梭,硝烟瞬间笼罩整艘战舰。
没有人慌乱退缩,全舰官兵各司其职、沉着应战。测距兵飞速校准参数,炮手沉稳装填、精准击发,一座座主炮轮番怒吼,厚重的穿甲弹划破澄澈海天,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俄军岸防阵地与海面战舰。
我至今清晰记得,俄军战列舰被我们的主炮击穿舷侧装甲,舰体炸开熊熊烈火,浓烟滚滚遮蔽天际,战舰缓缓倾斜、最终沉入冰冷海底的模样。也是那一战,我们顶着俄军岸防重炮的饱和轰击,硬生生撕开波罗的海封锁线,摧毁多座敌军炮台,肃清整片海域的俄军主力,彻底掌控波罗的海制海权。
那是兴登堡号的首战荣光,让我们所有水兵坚信,这艘德意志最先进的战列巡洋舰,是无可匹敌的海上利刃。
而狂暴的北海不同于波罗的海的攻防对峙,这里是纯粹的远洋追击决战,是德军公海舰队与英军皇家海军的硬碰硬厮杀。英军战列舰依仗老牌海权的底蕴,编队突进、强势压境,妄图凭借数量优势碾压我们、封锁北海。
彼时两军舰队高速接敌,海面战舰纵横交错,炮火轰鸣震耳欲聋,整个北海都在炮火震颤。英军舰炮射速极快,密集的炮火层层覆盖而来,危局之下,全舰上下无人怯战。
费舍尔将军沉着指挥变速变向,规避敌军集火打击,主炮班组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数轮齐射、穿甲弹接连命中,击穿大舰队的装甲。
惊天巨响响彻海面,英军战列舰一艘艘被击沉,残存的英军战舰见状士气大跌,阵型大乱,仓皇全速后撤逃窜。我们乘胜追击,一路碾压清扫战场,彻底击溃英军突进编队,稳住了北海的战场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