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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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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的甲板上,问询声此起彼伏。不止是轮机长被身旁的新兵缠住答疑,舰上各级士官与军官,几乎都被这群初登主力舰的新兵围拢,应对着各式各样天真又莽撞的问题。

  在所有新兵的认知里,这艘威名赫赫的战舰是不败的象征。自入列服役以来,它纵横大洋、战无不胜,任凭敌军舰队规模浩大、炮火凶悍、装甲厚重,总能在漫天枪林弹雨中撕裂敌阵、击沉对手,而后从容脱身,潇洒退场。在他们眼中,这样一艘巅峰主力舰,本该驰骋四海、主动出击征战,而非困于茫茫海域,日复一日执行枯燥乏味的巡航与驻守任务。

  “你个新兵蛋子,懂什么?”轮机长侧头瞥了眼满脸憧憬、稚气未脱的年轻水兵,无奈地摇了摇头,粗粝的嗓音带着久经战火的疲惫与沧桑,“这才是水兵最寻常的日常,你且好好珍惜。兴登堡号每一场辉煌战绩的背后,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煎熬,尤其是我们轮机舱,那根本不是岗位,是活生生的地狱。”

  新兵闻言,立刻挺直脊背,眼底满是执拗与坚毅,语气铿锵有力:“长官,我知道轮机舱辛苦!但我不怕,我绝对能扛住,圆满完成每一项任务,守好这艘战舰!”

  轮机舱是他新兵训练时最熟练、最精通的岗位,也是他底气十足的唯一依仗,他坚信自己足以胜任所有工作。

  “不,你根本不清楚。”轮机长缓缓开口,语气沉重而严肃,彻底击碎了新兵的侥幸心理,“兴登堡号的轮机舱,和帝国海军任何一艘战舰的轮机舱都截然不同。在这里,不需要独立思考,不需要死记硬背那些繁琐的运转数据与参数。这里唯一的准则,就是执行将军的命令,将军的意志,便是轮机舱至高无上的使命。”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盯着新兵,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字字千钧压在人心之上:“哪怕是以命相抵,只要将军的意志尚未达成、命令尚未完成,就算熬到油尽灯枯,也必须咬牙死撑。一旦退缩、懈怠,你不止是自己蒙羞,更会成为整支公海舰队的耻辱。”

  新兵嘴唇微微翕动,似有万千话语想要辩驳、想要追问,可对上轮机长饱经战火、毫无波澜的眼眸,所有的话最终都咽回了腹中,只余下满心的震撼与沉甸甸的敬畏。

  轮机长的思绪缓缓飘远,一幕幕滚烫的战火记忆涌上心头,浮现出轮机舱最极致的荣光一战。那是舰队缴获最丰厚的一次远洋缠斗,没有主力舰硬碰硬的惨烈对轰,却将德意志海军的战术素养与威慑力展现得淋漓尽致,一战扬威远洋,斩获颇丰,让整片海域的敌军为之震慑。

  彼时的北大西洋海域,海风凛冽,浪涛翻涌。帝国快速支援舰队奉命拦截一支由美军护航、规模庞大的同盟国商船编队。

  美军护航舰艇依仗着兵力数量优势,妄图借着中立国的身份作掩护,刻意拉近交战距离,企图用这种无赖的牵制方式逼迫帝国舰队退让,保全商船编队突围撤离。可在费舍尔将军精妙果断的调度指挥下,兴登堡号将自身的航速优势、机动转舵性能发挥到了极致,辗转腾挪间屡屡撕破敌军部署,死死牵制住敌方护航舰队,彻底粉碎了对方的企图。

  几番周旋博弈过后,美军护航舰队无计可施,只能被迫放弃对商船编队的掩护撤离。失去最后屏障的同盟国商船编队瞬间陷入绝境,茫茫大洋无处可逃,毫无反抗之力,最终只能纷纷停船挂旗,束手投降。

  可荣光之外,最让整艘战舰官兵刻骨铭心、心痛不已的,便是不久前落幕的法罗群岛激战。

  那场战役没有往日的势如破竹、碾压制胜,只有血腥残酷的拉锯消耗,以及濒临绝境的拼死坚守,是兴登堡号服役以来,打得最艰难、最惨烈、最耗费心力的一场恶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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