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寒海归于静默,东西线堑壕陷入死寂,整片欧洲战场看似被凛冬按下暂停键,可这份诡异的和平,从来不是阵营间的休战,仅仅是前线官兵的短暂喘息。
硝烟隐于风雪,杀机藏于深宫。真正的战争博弈,早已从泥泞的堑壕、汹涌的海面,转移到了后方的参谋部、作战室与兵工厂之中。
柏林,德国陆军总参谋部。
相比于前线的冷清萧瑟,这座掌控同盟国千万大军命运的核心中枢,始终灯火通明、昼夜不息。电报滴答、纸笔摩挲、军令传递的声响从未断绝,一股厚重、紧绷、蓄势待发的战争气息,充斥着每一间作战室。
法金汉伫立在巨幅西线战略地图前,指尖死死按压着法国东北边境的狭长地带,眼底翻涌着决绝与重压。
自获得德皇威廉二世的全权许可后,短短一个月时间里,他以陆军总参谋部的绝对权威,撬动了整个德意志帝国的战争资源,完成了开战以来最迅猛、最彻底的一轮陆军战力补强。
依托帝国工业的全速运转,数百门大口径重炮连夜赶制、调试完毕,源源不断输送至西线前沿阵地,为决战补强致命火力;从东线战场平稳回撤的精锐集团军,历经战火淬炼、战力精纯,并未就地休整,而是即刻投入紧急扩编、整编补员。
短短一月,二十万新兵完成集训、编入建制,搭配东线百战老兵填充骨架、磨合阵型,一支全新的精锐集团军成型落地。至此,德军西线主战兵力再度充盈,兵源充足、火炮齐备、士气高昂,彻底摆脱此前拉锯战的战力透支困境。
可越是手握重兵、执掌精锐,法金汉心中的纠结与重压便愈发浓烈。
他曾在德皇面前当众立下军令状,以西线决战、速破法国为核心许诺,换取了举国最优渥的兵力倾斜、物资优先与工业资源。如今兵力集结完毕、火炮悉数就位、新军整编成型,举国资源尽数压注西线,陆军已然没有退路。
此战必胜,不容有失。一旦西线决战失利,耗尽国力换来的兵力资源将付诸东流,德意志将彻底陷入持久消耗的被动泥潭,再无速胜翻盘的可能。
漫长的沉思、反复的推演、无数次的利弊权衡过后,法金汉骤然收敛心神,眼底的犹豫尽数褪去,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指尖重重落定在地图上一处不起眼却致命的节点,牙关紧咬,沉声落下最终决断:“就定在这里!”
“拔出法国首都前的最后一道屏障,直接击穿防线、兵临巴黎!”
话音落地,凌厉果决,斩断所有犹豫与争议。
他所指之处,正是凡尔登要塞群。
凡尔登坐落于法国东北边境,依山傍河、扼守要道,河谷交错、路网纵横,是法国东北部当之无愧的锁钥之地,更是巴黎以东最后一道天然战略屏障。整片要塞群依托山地高地修筑,堡垒密布、工事层叠,如同死死卡在德法边境的一枚钢钉。
只要凡尔登要塞群失守,整片法国东部防线将瞬间崩塌,巴黎再无险可守,德国步兵集群便可长驱直入、直取首都,彻底终结西线僵持数年的堑壕对峙。
在所有人的常规认知里,凡尔登壁垒森严、固若金汤,是法军耗费数年心血打造的不败要塞,极难强攻突破。可在法金汉与德军参谋团队的精准情报研判之下,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要塞,早已沦为一座外强中干、守备空虚的空壳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