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势解释其中的产业规则与技术壁垒,条理清晰:“舰体钢板锻造、整体结构搭建、舱室规划、装甲铺设,这些基础工程我们早已吃透技术、熟练掌握,规模化量产毫无压力。真正卡脖子的,是后续的精密舾装工序。”
“主炮、火控系统、光学观瞄、测距仪、动力精密组件,这些核心军备与精密设备,始终掌控在皇家造船厂与海军指定的少数几家垄断企业手中,属于军方严控的核心技术资源,从不对外下放。我们只负责造出坚固合格的舰体,后续全部精密装配、系统调试,都由军方专人接手完成。”
费舍尔缓缓点头,心中了然。
目光扫过整片轰鸣不息、满负荷运转的厂区,看着源源不断开工的军用舰艇、全力劳作的工人、不停运转的机床,一股强烈的时代错位感涌上心头。
他脑海中尘封的前世记忆清晰浮现。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1915年末的德国早已深陷资源枯竭的困境,常年战争消耗掏空了国力,工业产能被迫大幅收缩。彼时的德国工厂,再也无法维持全线满负荷生产,只能忍痛砍掉大量非刚需装备的建造计划,集中仅剩的资源,优先生产前线最急需的枪械、弹药与小型舰艇,整体工业颓势早已凸显,败局早已悄然埋下。
可眼下,这条被战火改写的时间线,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因为北海战局的逆势翻盘,因为法罗群岛支点的牢牢掌控,因为公海舰队的顽强牵制,德国的海上封锁压力大幅缓解,本土工业体系得以保全,资源供给相对充足。
此时此刻的德意志,依旧保有巅峰的工业产能,所有军工厂、造船厂全部开足马力、昼夜不息,源源不断为前线输送新锐装备、舰艇与军备,战争潜力依旧充沛、后劲十足。
细微的战局偏差,终究撬动了整个国家的战争命脉,让既定的历史颓势,悄然发生逆转。
在厂区驻足良久,看遍如火如荼的建造盛况,将心底的感慨与思量尽数沉淀后,费舍尔才转身离开船厂,踏雪返回庄园主楼。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温热干爽的暖流瞬间裹挟全身,驱散了满身的风雪寒意。
大厅四周的老式壁炉烧得正旺,赤红的炭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跳跃升腾,暖意顺着厅堂蔓延至每一个角落。窗外是白雪皑皑的萧瑟原野,屋内是暖意融融的安稳烟火,冷暖交织间,所有征战沙场的疲惫、博弈战局的重压,尽数烟消云散。
费舍尔脱下满身风尘的厚重军大衣,随手搭在一旁的衣架上,舒展肩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舒服!”
简单二字,道尽心底所有松弛。
没有炮火轰鸣,没有海浪颠簸,没有军令催逼,没有战局纠缠。唯有安稳的田园、温暖的炉火、静谧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