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数据彻底击碎了大殿内所有人的侥幸。
在场的政府官员、陆军将领、海军将官无一例外,尽数被这份赤裸裸的国力差距彻底震撼。众人神色错愕,纷纷转头对视、低声惊疑,肃穆庄严的御前会议大殿瞬间乱作一团。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交织成片,如同喧闹的菜市场,人人面色凝重,却无人敢高声喧哗,只在彼此的眼神交汇中传递着同样的惊惧——协约国的造舰潜力,已然恐怖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就在满堂嘈杂、人心浮动之际,一道沉稳却冰冷的嗓音骤然拔高,压过所有细碎低语,响彻整座大殿。
“陛下,帝国押宝西线、速胜法国的方略,恐怕根本无法实现。”
提尔皮茨迈步走出队列,孤身立于文武百官之前,身姿挺拔,神色却无比凝重。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海权崩盘的焦虑、寄希望于陆军绝地翻盘之时,他毫不留情地泼下一盆刺骨冷水,打破了大殿内最后的侥幸幻想。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再度死寂,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位海军元帅身上。
法金汉眉头骤然紧锁,立刻上前一步,主动为陆军战略发声,直面辩驳:“元帅阁下!凡尔登处决计划已然顺利落地实施,战局尽在我方掌控。法军死守凡尔登、绝不放弃,已然落入我军消耗陷阱。”
他抬手直指墙上的西线作战沙盘,语气笃定、底气十足:“我军依托环形工事固守待攻,以火力与堑壕持续放血,逼迫法军源源不断投入精锐冲锋。按照当前战损比例,只需一个月时间,我军便可在凡尔登一地歼灭法军三十万以上精锐主力!”
“待法军精锐损耗殆尽、军心崩盘,我军主力再全线向巴黎纵深推进。残破的法军、空虚的防线,法国拿什么抵挡帝国陆军的雷霆攻势?”
面对法金汉的强势反驳,提尔皮茨神色未变,依旧冷静凛冽:“我并非怀疑帝国陆军的战力,也绝非否定前线将士的浴血奋战,只是诸位全都忽略了一个最致命、最无解的变数。”
话音落下,他大步上前,指尖重重点在悬挂于大殿正中的世界地图上,目光锐利如刀。
“元帅阁下擅长海战,海战方略我无权置喙。”法金汉寸步不让,继续据理力争,“但当下整条西线,帝国已然占据绝对战略优势。比利时边境、香槟战区、索姆河、伊普尔、佛兰德、阿拉斯、洛雷特山脊,所有战线全部处于我军掌控之中!”
“但凡协约国敢从任意战线撤兵回援凡尔登、驰援巴黎,我军便可全线出击、野战追击。失去堑壕工事依托的协约国部队,根本无力抵挡我军精锐突击,最终只会尽数沦为俘虏!”
法金汉的话语铿锵有力,字字皆是陆军总参谋部打磨已久的周密部署。为了这场凡尔登决战,德军尽数抽调东线休整归来的百战精锐,集中全线最优兵力、火力与物资,目的就是击穿西线核心、威逼巴黎、一战定乾坤。在他的战术推演中,除却纯粹的陆战博弈,德军已然算尽所有变数,稳操胜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