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战局变数,我早已尽数考量。”提尔皮茨缓缓摇头,语气沉重,道出了所有人都刻意回避的终极隐患,“我所说的变数,不在英法,而在美国。”
他的指尖死死定格在美洲大陆,目光深邃而冰冷:“美国早已彻底倒向协约国阵营,参战只差一纸声明,或许就在明日。诸位试想,一旦我军兵临巴黎、法国国运垂危,坐拥无尽兵力与工业的美国,会坐视协约国崩盘、任由法国陷落吗?”
不等众人反应,提尔皮茨再度抛出致命预判,压垮了全场的底气:“凭借协约国掌控的大西洋绝对运力,最多两个月,超过一百万美国陆军便可跨海登陆、驰援法国战场。届时,我军面对的不再是残破的法军,而是英法美三国汇聚的海量兵力、无尽物资与无穷后备兵员。单凭帝国陆军,根本无力快速逼降法国,所谓速胜,终究是泡影。”
他的语调缓缓低沉,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寒意,精准戳破了德皇孤注一掷的赌局,让在场所有人心底冰凉。
短暂的死寂后,殿内再度爆发喧哗,一众陆军将领与政府官员纷纷开口,矛头齐刷刷指向海军。
“既然美国的威胁如此之大,那海军是做什么的?”一名陆军高官沉声质问,“全力封锁北大西洋航线,切断美国跨海运输通道,让美军兵员物资无法抵达欧洲,危机自然不攻自破!”
“说得没错!帝国耗费海量财力、资源打造公海舰队与潜艇部队,危难之际岂能作壁上观?”另一人紧随其后,语气带着不满,“派遣舰队出海破交,层层拦截运输船队,我不信美国人敢冒着船毁人亡的风险,强行跨海派兵!”
越来越多的陆军官员纷纷附和,怨气尽数汇聚海军,认为海军坐拥重金打造的战力,却在国运危局之际束手束脚、无所作为,白白看着危机逼近。
面对满堂诘问与指责,提尔皮茨并未恼怒,反而抬手指向德国沿海一众港口与城市,声音洪亮、字字铿锵,当众厉声反问:“诸位说得轻巧!那我请问各位,海军全力出海破交、全数潜艇远赴大西洋,帝国绵长的海岸线、众多沿海港口、工业重镇谁来守护?”
“英军大舰队蓄势待发,一旦我海军主力尽数远离本土、深入大西洋,北海防线即刻空虚!届时英军主力舰直抵近海,舰炮可直接轰击帝国沿海城市、炸毁港口船台、摧毁军工基地!”
“你们是想看着帝国沿海腹地,每时每刻都处在舰炮轰炸的火海之中吗?!”
凌厉的反问响彻大殿,瞬间堵死了所有陆军官员的质疑之声。
所有人默然失语,这才猛然惊醒,德国早已陷入两难死局。
海军不出海,美国百万大军源源不绝登陆欧洲,西线压力无限暴涨,速胜无望、长期必败;
海军全力出海破交、放空本土海防,英军舰队趁虚而入、炮击本土,帝国工业根基与沿海防线瞬间崩塌,依旧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