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海上翻盘,彻底盘活了整场战局。海军稳住北海、牵制英军,帝国才得以毫无后顾之忧地集结东线全部精锐、倾尽西线兵力,全力压向凡尔登,发起决定国运的陆地决战。威廉二世心中愈发感慨,陆军将领个个自诩善战、稳扎稳打,可真正一次次打破绝境、逆转战局的,从来都是那一个敢于出奇招、敢打险仗的年轻将领。
整条翻盘脉络清晰无比,所有关键的海战胜利、战略破局,冥冥之中都绕不开同一个人的身影。
“威廉·费舍尔!”
威廉二世陡然抬眸,眼底的迷茫被骤然亮起的精光取代,他低沉地念出名字,声音掷地有声。
梳理完所有战局脉络,他终于彻底看清,近期德国海军所有逆天翻盘、绝境破局的胜利,几乎全部依托费舍尔的指挥与布局。朝野文武各执一词、束手无策,陆海两军陷入死循环的矛盾,所有人都被困在固有战术和常规思维里无人破局。唯有费舍尔,从不循规蹈矩,总能在绝境之中抓住唯一的战机,创造不可思议的胜利。威廉二世心底骤然燃起一簇滚烫的希望,这是他今日唯一抓住的救命稻草,也是此刻帝国唯一的变数、最后的希望。他赌不起,却也只能赌这最后一人。
一念至此,威廉二世不再迟疑,骤然高声大喝:“来人!”
书房木门被轻轻推开,侍从快步走入,躬身垂首,语气恭敬:“陛下!”
“即刻通知提尔皮茨!”威廉二世神色凌厉、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命费舍尔放下手头所有军务,不计代价、以最快速度即刻返回柏林,立刻入宫觐见!”
“是!”
侍从不敢耽搁,躬身领命后迅速退出书房,快步奔赴侍从值班室,第一时间拨通了海军元帅提尔皮茨办公室的专线电话。
深夜的柏林,特急电报的电波话横跨山海,向着遥远的北大西洋传递而去。
威廉二世伫立在书房壁炉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底默默期盼。他倾尽举国国运押注于此,只盼那远在孤岛的年轻将领,能再次创造奇迹,为濒临绝境的德意志,劈开一条生路。帝国将所有的希望,尽数寄托在了那位孤岛守将的身上。
千里之外,北大西洋,托尔斯港。
夜色笼罩着海风呼啸的斯特勒姆岛,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海岸礁石,溅起细碎的白色浪花。费舍尔刚刚走出全新落成的前线指挥部,晚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指挥所内沉闷的空气。
这座崭新的指挥部完全摒弃了丹麦旧有简易土木结构,通体由高标号钢筋混凝土浇筑成型,是一座坚固的半地下永备工事。地表部分仅露出观测窗口与指挥通道,低矮隐蔽、不易被炮火锁定,能够最大程度规避海上舰炮的直接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