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天一夜全速航行,1916年2月28日黄昏,战舰终于驶入德国近海,稳稳停靠在威廉港军用码头。
天色昏暗,港区灯火通明,雾气笼罩码头,整座军港肃穆沉静。
不同于往日官兵往来、喧嚣繁忙的景象,今日码头清场肃静,唯独一道挺拔的身影孤身立于栈桥尽头,静静等候。
是海军元帅提尔皮茨。
身为帝国海军最高统帅,他并未在办公室坐等汇报,而是亲自迎港,专程等候费舍尔归来。待驱逐舰缆绳固定、舷梯落下,提尔皮茨快步上前,没有多余寒暄,神色凝重肃穆。
“费舍尔,你随我来。”
二人避开港区所有执勤官兵、值守军官,一同走入码头旁专属私密值班室,关门落锁,彻底隔绝外界耳目,开启单独密谈。
房间内灯光昏暗,气氛压抑到极致。提尔皮茨没有铺垫,直奔核心,将前天御前会议的所有秘辛全盘托出,提前为费舍尔交底。
“你连夜被急召回京,并非论功行赏;陛下紧急召见的原因不明,你要做好准备!”
提尔皮茨沉声提醒,
紧接着,提尔皮茨点出最致命的危机:“美国参战已然进入倒计时,只差一纸宣战声明。英美恐怖的造舰产能彻底碾压我们,三个月后,协约国主力舰数量将达到三十六艘,而我军修复完毕仅有十九艘,海权彻底崩盘只是时间问题。长期消耗之下,我们完全无力抗衡。”
“朝堂之上,陆海文武各执一词,所有人都困在固有战术框架里。”提尔皮茨轻叹一声,道出最无奈的现状,“陆军死守陆地消耗论,固执认为只要耗死法军便能取胜,无视美国参战的致命变数;海军死守近海守港逻辑,无人敢制定全新破交战略、无人敢承担近海放空的代价。整个总参谋部、没有任何人敢提出新方案。”
说到最后,他眼神深邃,语气郑重:“陛下深夜跨海急召你回京,真实原因目前无人知晓,连我也无从揣测*但纵观全军,唯有你屡次跳出常规战术、绝境破局、以奇制胜,是帝国唯一的变数。陛下此刻寄希望于你,大概率是想让你拿出一套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破局之法。”
一室寂静,只剩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没有时间让你休息了,你可以在专列上好好睡一觉。”
提尔皮茨抬手轻轻拍了拍费舍尔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随即示意他跟上自己,快步走向等候已久、即将发往柏林的专列。
离开威廉港后,二人乘坐马车前往火车站换乘专列赶往柏林。
飞驰的列车穿梭在德意志腹地,窗外的城镇、工厂、田野形成的黑影在依稀的灯光中飞速倒退,提尔皮茨身心俱疲,躺在专列的床上闭目休憩,连日的朝堂对峙与战略焦虑早已耗尽他所有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