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舍尔目光灼灼,道出这桩稳赚不赔的顶层算计:“那些广袤的殖民地、丰厚的海外市场,如今尽数掌控在英法手中,本就不属于德意志,是眼下虚无缥缈、尚未落地的利益。”
“帝国用未来的战利品,兑换当下阶层的全力付出,无需皇室出钱出物,无需损耗现有国力,便能安抚所有阶层、平息所有抵触,顺利落地战时全面经济管控。于帝国、于皇室、于前线战局,皆是稳赚不赔的无上买卖!”
一番话说完,书房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威廉二世瞳孔微缩,口中下意识发出一声惊疑,满脸错愕地看向眼前的年轻将领。
他并不昏庸,反而深谙权谋博弈与阶层制衡之道。随着费舍尔的话语层层递进,脑海中飞速推演这套方案的可行性,原本紧绷的眉眼渐渐舒展,眼底的怒火与不耐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
细细思忖之下,他赫然发现,这看似天马行空的计策,实则暗藏极致的权谋智慧,完全具备落地施行的条件。
用虚无的未来红利,绑定当下所有既得利益阶层,化解内部改革阻力,盘活举国战争潜力。此计之妙,远超他过往所有的朝堂制衡之术。
但冷静下来,威廉二世也迅速看清了方案的短板。这终究只是一套顶层思路,想要真正落地,还缺诸多关键条件。
朝堂需要一个绝佳的推行切入点,需要一位能言善辩、通晓阶层心理的顶尖演说家,向全国贵族与资本家宣讲制度、安抚人心。更关键的是,必须拉拢一批资历深厚、影响力冠绝全国的老牌容克贵族与顶尖实业家率先垂范,带头响应政策,才能带动全国阶层跟进,杜绝逆反之风。
思虑通透其中关键,威廉二世猛然抬首,眼底的阴霾尽数褪去,反而迸发出熠熠精光,看向费舍尔的目光满是惊艳与期许。
“你还有什么配套建议,一并说来!”
他已然彻底被这个年轻将领的奇思妙想折服,迫切想要从他身上攫取更多破局的灵感,彻底盘活帝国的必死战局。
费舍尔轻轻摇头,神色坦然诚恳:“陛下,暂时没有了。”
听闻此言,威廉二世深深看了费舍尔一眼,心中感慨万千。这个年轻的海军将领,总能在国运绝境之中撕开新的生路,既有前线决胜的铁血战术,又有朝堂制衡的通透权谋,心思缜密、思虑深远,远超朝中一众老成重臣。
连日不眠不休的推演谋划、长途奔赴觐见,费舍尔眼底藏着难以遮掩的疲惫,却依旧始终保持身姿挺拔、神色沉稳,未有半分懈怠松懈。
威廉二世心头的急切与焦灼缓缓散去,难得放缓了语气,褪去了帝王的急切与威严,多了几分体恤与宽厚。
“那好吧!你早点去休息吧!在柏林待几天,好好享受一下,再出海,你就很难获得舒缓的环境了!”
他轻轻颔首,主动为费舍尔破例放假,默许他暂且放下军务,休整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