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恰恰是这份军方底色,成了最大的短板。
“不行,皆是军方核心人物,由你们带头响应,只会让全国资本家与容克贵族心生戒备。”
威廉二世低声自语,思路无比清晰。军方推行经济国策,自带强制胁迫的意味,只会让既得利益阶层觉得这是皇权与军方联手的压榨手段,是变相的强制征敛,非但无法起到带头示范作用,反而会激起集体抵触,让整套政策从一开始就陷入被动。
随着威廉二世继续向下翻阅,埃里希·鲁登道夫、赫尔穆特·冯·小毛奇、奥古斯特·冯·马肯森……一众军方名将的名字接连闪过,尽数被他一一否决。
军方人物,尽数排除。
随后,军工巨头阿尔弗雷德·克虏伯的名字映入眼帘,又被他短暂斟酌后搁置。克虏伯家族深耕军工百年,根深蒂固,体量过于庞大,行事老谋深算、极度谨慎,不会轻易贸然入局充当出头鸟,不适合做政策推行的先驱标杆。
筛选的标准愈发清晰:非军方出身、民间声望极高、手握核心工业资源、野心勃勃、主战且渴求战后海外红利、敢于率先突破固有格局。
目光不断下移,一个名字最终牢牢锁住了威廉二世的视线。
“雨果·施廷内斯。”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笃定的精光,提笔将其重重写在全新的空白信纸上。
这是当下德意志最具代表性的新兴工业巨头,鲁尔区煤炭、钢铁产业的绝对掌控者,一手把持着帝国核心的煤矿、冶金与远洋航运产业,是支撑德国战时工业运转的核心支柱之一。
更难得的是,此人是极致的主战派,狂热推崇对外扩张,坚定不移地主张彻底击溃协约国。他毕生最大的野心,就是在战后吞并法国洛林铁矿、抢占比利时完整工业区,垄断西欧大陆的重工业资源,打通海外贸易壁垒。
自战争爆发以来,他借着帝国军工刚需的风口,疯狂扩张产业版图,吞并中小型工厂,垄断核心矿产资源,赚得盆满钵满,是战时资产阶级中最激进、最敢赌、最渴望战后超额红利的代表人物。
完美契合所有需求。
敲定第一人后,威廉二世的笔尖不再停顿,顺着名册快速筛选、落笔。
手握化工霸权、渴求海外原料产地的巴斯夫财团掌舵人;觊觎远洋贸易航线、希望垄断大西洋贸易的汉堡航运巨头;出身老牌容克、手握东部土地资源,渴望战后扩张庄园、瓜分协约国土地的普鲁士老牌贵族;深耕机械制造、急需海外市场倾销产能的工业新贵……
一个个名字被郑重写下,每一个人皆是各自领域的顶尖大佬,手握资源、坐拥财力、心怀野心,且无军方背景,民间公信力充足,同时极度渴望战争胜利带来的海外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