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纷纷举起盾牌,在头顶组成一面盾墙。
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如同暴雨敲打芭蕉叶。但盾墙并非密不透风,总有箭矢从缝隙中穿过,射中盾牌下的士兵。
惨叫声不绝于耳,不断有人倒下,但大商的士兵们没有停下脚步,他们踏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箭雨过后,是滚石和檑木,西岐守军将事先堆积在山腰的巨石和圆木推下,那些巨石和圆木顺着陡峭的山坡翻滚而下,越滚越快,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砸向攻山的大商士兵。
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从山坡上弹跳而起,狠狠砸进步兵阵列之中。
数名士兵来不及躲避,被巨石砸中,当场粉身碎骨,血肉模糊。巨石余势不减,又接连撞翻了七八个人,才轰然碎裂。
一根粗如腰身的檑木从山坡上滚落,所过之处,士兵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倒地。
檑木上钉满了尖锐的木刺,被它擦中的士兵无不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但大商的士兵们依旧在冲锋,张山冲在最前方,他手中的重刀已经染满了鲜血,不是敌人的血,而是他自己的。
一支箭矢射穿了他的左肩,箭杆还露在外面,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挥舞着重刀,将滚落的碎石一一劈开,为身后的士兵开路。
“跟紧我!别停!”张山嘶哑着嗓子吼道,“他们推下来的石头是有限的,推完了就没了!冲上去,跟他们真刀真枪地干!”
在张山的带领下,大商的先锋部队硬生生顶着箭雨、滚石和檑木,冲到了山腰防线的前沿。
西岐的守军显然没料到大商军队如此悍勇,竟然能在如此密集的远程打击下冲到近前。南宫适脸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长枪兵,上前!刀盾兵,两翼包抄!”南宫适冷静地下达命令。
西岐的防线前,一排排长枪兵将长枪架在盾牌上,枪尖密密麻麻地指向山下,形成一面寒光闪闪的枪林。
刀盾兵则从两翼包抄而出,试图将大商的先锋部队合围。
张山看着那面枪林,眼中没有丝毫惧色。他深吸一口气,将重刀横在身前,然后猛地朝枪林冲去。
“破!”张山暴喝一声,重刀横扫而出。那柄七八十斤的重刀在他手中如同一根稻草般轻巧,刀锋所过之处,七八杆长枪齐齐折断。
西岐的长枪兵们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的枪杆便已断成了两截,不由大惊失色。
张山趁机突入枪林之中,重刀左劈右砍,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着数十年沙场征战的杀伐之气。
西岐的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在张山这种级别的猛将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
重刀所过之处,盾牌碎裂,铠甲崩飞,血肉横飞。
“杀!”大商的士兵们见主将如此神勇,士气大振,纷纷呐喊着冲入西岐的防线。双方在山腰处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兵器入肉的闷响声、士兵的嘶吼声连绵不绝。
岐山上空,云层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俯瞰着下方血肉横飞的战场。
广成子与赤精子。
两位阐教金仙立于云端,周身仙光隐隐,将他们的身形与凡人的视线隔绝开来。
广成子面色微沉,目光紧紧锁定在山腰那道魁梧的身影上。
张山如同一头人形凶兽,在乱军之中横冲直撞,手中重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西岐的长枪兵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盾牌碎裂,铠甲崩飞,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他左肩那支箭矢还插在肉里,箭杆随着他的动作不停颤动,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淌,将半边身子染得通红,可他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反而越战越勇,口中发出震天的嘶吼。
“挡我者死!”
张山一刀劈下,将一名西岐校尉连人带盾劈成两半,鲜血喷了他满头满脸。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那模样狰狞如恶鬼,吓得周围的西岐士兵纷纷后退。
南宫适在山腰指挥台上看得目眦欲裂,连声怒吼着调兵遣将,试图围杀张山。
但张山实在太过悍勇,他身边还跟着数十名同样悍不畏死的亲兵,如同一柄锋利的锥子,狠狠扎进了西岐的防线之中,越扎越深,眼看就要将整条防线撕开一道口子。
“师弟。”广成子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此人如此勇猛,若让他继续冲杀下去,怕是这岐山的防线要破。”
赤精子点了点头,神色同样凝重。他虽是准圣,但封神量劫之中,仙凡交战自有规矩。
阐教弟子辅佐西岐,截教弟子辅佐大商,双方仙人可以对阵厮杀,却不能直接对凡人将士出手,谁若越界,便会沾染莫大因果,引来天道反噬。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直接出手不行,旁敲侧击、借势而为,却未必不可。
“我也是这么想。”赤精子转头看向广成子,“不知师兄有何良策?”
广成子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望了望头顶那万里无云的晴空,又低头看了看下方尸横遍野的山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师弟,你且看。”广成子伸手指了指天空,“今日这天象,艳阳高照,万里无云,本是个好天气。但我观之,却觉得,该下场雨了。”
赤精子闻言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下雨?这晴空万里,哪来的雨?
但赤精子瞬间便明白了广成子的意思,下雨不过是个由头,一个遮掩。
乌云蔽日,雷霆交加,在那样的情况下,一道天雷“意外”地劈在张山身上,谁能说这是阐教仙人故意为之?
那是天灾,是意外,是张山自己倒霉,站在了雷劈的地方。
况且眼下正是封神量劫,天机不显,他们这么做也不用担心被发现,只要不直接现身出手就不会有事。
“我明白了。”赤精子嘴角也浮起一抹笑意,“师兄尽管施法,师弟我会引来天雷,趁机结果了那张山。”
“善。”广成子笑着点了点头。
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