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笑着说:“走吧。”
“哎~”
田招娣的语气中带着欢喜的雀跃,脚步轻快跟着陈卫东往前走:“先生,兔子我都准备好了,我们厂子最近生产劳动竞赛是养兔子,你们那边呢?”
陈卫东:“好巧,也是养兔子,不过,我奶奶会养鸡鸭鹅,就是对养兔子不太擅长,还没有兔子崽儿呢,倒是家里几个小的将兔子草准备了不少,”
“我都准备好了呀,不过,只喂草养不活兔子的,几乎所有的草食动物生长,都需要添加豆粕之类的饲料,或者是苍蝇,黄粉虫之类的,不然兔子也会死的....”
术业有专攻,前生今世,陈卫东认知中,兔子就是吃草,吃胡萝卜,还真没听过,养兔子需要添加豆粕还要给它找虫子吃。
两个人说着话,抵达了站台旁边的大车候车室,乘务组的同志们下班都会在侯班室这边互相交换特产,调换票据,陈卫东走进去,挨着转悠一圈。
“云片糕,沪城的云片糕。”
“高邮咸鸭蛋,高邮咸鸭蛋,松花蛋....”
陈卫东换了点云片糕,换了五斤富强粉,又换了几个鸡蛋,这才拎着东西,和田招娣一起从站台往宿舍区走去。
田招娣都舍不得迈步,总觉得站台到宿舍的距离,太近了,要是再长一点就好了。
俩人很快就到了邓妈妈屋子里,屋子里传出一阵药味,“邓妈妈。”
“哎呦喂,东子回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陈卫东打量屋子,收拾的事整齐:“邓妈妈,您生病了怎么也没去疗养院?”
“哎,不去了,给国家添麻烦,老毛病了,每年换季都得这样,躺两天就好了。”
“您吃饭了吗?”
“还没,哎,不想吃....”
陈卫东将东西放下,正准备用面粉给邓妈妈做点面条,田招娣默契的从陈卫东手中接过面粉,“先生,我来吧。”
陈卫东:“麻烦小田同志了。”
邓妈妈:“甭做了...”
田招娣:“邓妈妈,生病了更要吃饭,要不然您身上更没劲儿,您认得张五福吗?”
“认得,那孩子是个爱吃的。”
“对,五福同志对象给我讲了一个笑话,说每次张五福同志遇到了困难,解决不了,就喜欢挠挠头说,先吃顿好的。
要是发工资了,他还是先去吃顿好的,要是最近工作忙,那也得吃顿好的,要是工作闲,那更得吃顿好的。
要是赶上二十多号,粮票不够了,他还得吃点好的,这说明吃好,很重要。”
田招娣一番话,将邓妈妈逗得开怀大笑,陈卫东看着田招娣将面粉堆成小山,在中间掏个窝,慢慢倒入清水。
她的手指在面粉与水的交界处轻轻搅动,然后用手掌用力揉压。
这也是个需要力气的活,小田同志的臂膀有节奏地起伏,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面团在她手中慢慢变得光滑,从最初的松散到最后的柔韧,像完成了一次生命的蜕变。
面和好后,要放在搪瓷盆里盖上盖,醒上一会儿,这才开始擀面。
她俯下身,用那根油光发亮的擀面杖来回滚动,面团在一次次碾压下渐渐舒展。
直到面团变成一张薄薄的面皮,铺满整个案板。这时,田招娣撒上一把玉米面,将面皮层层叠起,手起刀落间,笃笃声如细雨敲窗。
当她抖开切好的面条时,千万银丝垂落,根根分明,带着朴素的美。
灶台上的铁锅冒着热气,水里飘着几滴油星,面条在沸水中翻滚几下就熟了,面条吸饱了汤汁,一碗简单的清水汤面,竟然让邓妈妈有了想吃的欲望。
田招娣将邓妈妈扶起来,将面条端给她,面条入口爽滑,麦香在唇齿间散开。
“小同志,你长得可真俊呀,东子这是去哪里找了个田螺姑娘?”
陈卫东笑着说:“以前三合屯的。”
陈卫东给邓妈妈讲过在三合屯建学校的事情,邓妈妈也看过报纸:“这姑娘可真心灵手巧,快你俩也吃,忙了一下午还没吃吧?将来也不知道谁家小子,有福气,能娶这么好的姑娘回家。”
田招娣给陈卫东捞了一碗面条,轮到她那一碗,面汤居多,陈卫东给她夹了一筷子过去。
田招娣低着头,听着邓妈妈的打趣,耳根都红透了。
陈卫东:“邓妈妈,我留下照顾您吧。”
邓妈妈:“快别了,工会同志每天都来照顾我,就是我让她们早点回去了。
你技术那一大摊子事儿,就够忙活了,咱单位还没有获得过特等功呢,我盼着你给我带回来一个。”
陈卫东给邓妈妈讲东西放下,心中思忖着,邓妈妈能吃面条,改天送来点面粉和挂面。
临走的时候,陈卫东和田招娣越好明天去四合院送兔子,这才回到副段长办公室。
办公室中一个包袱里包着两块大布料,都是深色,陈卫东盘算着,一套正好给陈老爷子做一套棉衣,另外一套,陈卫东想到了门卫的秦大爷。
要不是秦大爷帮着陈卫东将煤渣砖提前落实,陈卫东的技术小组也不可能成功将转向架冲洗分解技术完成,也不可能获得这次红旗技术革新的第一名。
所以这人情,陈卫东得还,陈卫东盘算着,秦大爷的儿子在新国家建立没多久,就主动请缨去北大荒搞铁路建设了,老伴儿也去世了,陈卫东给送布料,他做比较麻烦,还是去拿一身秦大爷的衣裳,对比着做。
陈卫东拎着小包袱,走到传达室门口,秦大爷:“卫东同志,这一次先进青年集体可是给咱机务段长脸了,就连赞机务段的铁路医院都要感谢你呢。”
铁路医院也要感谢他?
这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