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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九等宝箱!超越极限的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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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陈鱼羊那面分屏。

  他的结契标识还在闪烁。

  还没有最终确认。

  五息。

  四息。

  陈鱼羊那张惫懒的脸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要确认了。

  三息。

  聂争捏着银花的手指微微收紧,准备在结契生效的瞬间同时掷出两朵。

  两息。

  就在陈鱼羊的结契标识即将彻底锁定的前一瞬。

  水镜画面猛地一震。

  不是陈鱼羊那面分屏。

  是王虎那面。

  那片白茫茫的雪原上,那个站在齐膝深的雪地里、满脸泪痕的胖子,做了一个让点将台上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没有选择结契。

  他选的是——

  独承。

  以一等之身,独承苏秦的八等。

  罪加一等。

  九等。

  王虎的选择比陈鱼羊快了不到半息。

  但就是这半息的差距,让山河社稷图的底层法则做出了判定。

  王虎的独承指令,优先级高于陈鱼羊的结契请求。

  因为独承是单方面的、不可逆的、不需要对方确认的绝对指令。

  而结契需要双方的法则共鸣。

  王虎的那道神识冲入山河社稷图底层运算的瞬间,苏秦那面分屏上的石壁发生了剧变。

  “八等“二字骤然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极其冰冷的、散发着死灰色光芒的新文字。

  【汝之刑,已有人独承。】

  【汝,免罪释放。】

  而在王虎那面分屏上。

  雪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光都无法穿透的纯粹黑暗。

  九等。

  超出了八等刑阵的最大刻度。

  超出了这座上古遗迹所有已知规则的极限。

  那片黑暗里,看不到对手,看不到规则,看不到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

  只有王虎一个人,站在无尽的黑暗中央。

  那张胖乎乎的、满是泪痕和冻疮疤的脸上,恐惧还没来得及退去。

  但他的嘴角,极其微小地、极其笨拙地,翘了一下。

  像是终于做成了一件事。

  点将台上。

  聂争捏着银花的手,僵在了半空。

  赵县尊的茶盏磕在了扶手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碰响。

  白县尊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肌肉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三位主考官,在极其短暂的沉默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王虎那面分屏。

  “独承。”

  白县尊的声音极其低沉。

  “聚元九层。独承八等。罪加一等。九等。”

  他把这几个数字一个一个地念出来,像是在确认一份死刑判决书上的每一个字。

  “这个胖子,是在拿命换。”

  赵县尊极其缓慢地将磕歪的茶盏扶正,那双总是带着八面玲珑笑意的眼睛,此刻罕见地敛去了所有的圆滑。

  “他值一朵金花。”

  赵县尊的声音极其平静,但语气里的分量比平时重了不止一倍。

  “这种连命都不要、只为还一份知遇之恩的纯粹,比那两个算清了利弊才伸手的,重得多。”

  白县尊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紧接着就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人愿意先开口的事实。

  “值,但给不了。”

  白县尊的声音极其冷硬。

  “第一,他不是二级院的考核学子。

  他是一级院的,连参加年考排名的资格都没有。

  银花也好,金花也罢,按照大周的规矩,只能赐予正式参考的学子。

  他不在册,花落无处。”

  “第二。”

  白县尊顿了顿。

  “他没有命来承这朵花了。”

  九等。

  聚元九层的修为,去扛一个超出八等刑阵上限的惩罚。

  那不叫扛。

  那叫蒸发。

  连渣都不会剩。

  点将台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聂争一直没有说话。

  他捏着银花的手极其缓慢地收了回来,那两朵原本准备赐给陈鱼羊和顾池的银花,被他重新放回了袖袍深处。

  陈鱼羊的结契因为王虎的抢先而被驳回了。

  苏秦已经被免罪释放,不再需要结契对象。

  陈鱼羊的二等刑罚恢复原状,不需要银花去兜底。

  而顾池那朵,可以稍后再给。

  聂争的目光落在王虎那面分屏上。

  黑暗里,那个胖乎乎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九等刑罚的法则已经开始侵蚀他的身体。

  但他还站着。

  站得歪歪扭扭的,像一棵被暴风刮弯了腰的老树,随时都可能折断。

  但还没有倒。

  聂争极其缓慢地坐正了身体。

  “一饮一啄。”

  他的声音极其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皆是定数。”

  赵县尊和白县尊同时看向了他。

  聂争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穿过水镜,穿过那片无尽的黑暗,落在那个正在被九等刑罚吞噬的胖子身上。

  “你们觉得,一个聚元九层的泥腿子,凭什么能做出这种事?”

  聂争的语气极其平缓。

  “是因为他天性纯善?是因为他骨子里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大义?”

  聂争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

  “是因为苏秦。”

  “苏秦用草傀术,给这个胖子留了一具草傀。”

  聂争的声音极其轻,却极其清晰。

  “一具草傀。做工粗糙,灵气残留不值一文。搁在任何一个世家子弟眼里,连垃圾都算不上。”

  “但就是这具草傀,把一个聚元二层的废物,教成了聚元九层的大师兄。”

  “把一个在外舍烂泥坑里等死的人,变成了一个愿意拿命去换他的兄弟。”

  聂争的目光从水镜上移开,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处。

  “你种什么因,就结什么果。”

  “苏秦平日里的每一个善举,每一次不计回报的伸手,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生了根,发了芽。”

  “今天这个胖子拿命去填的那个坑,不是王虎挖的,也不是这座遗迹挖的。”

  聂争极其缓慢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是苏秦自己,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

  点将台上,云海极其缓慢地翻涌着。

  三位主考官,各自沉默了很久。

  水镜里,王虎那面分屏的画面,已经快要被黑暗完全吞没了。

  ......

  ......

  苏秦端坐在茶台前。

  茶汤已经凉了。

  对面那头铸身境的妖兽依然保持着那副极其从容的姿态,琥珀色的竖瞳里带着一种属于高阶掠食者特有的耐心。

  它不急。

  猎物就在面前,跑不掉。

  一炷香的倒计时,大约还剩最后几息。

  苏秦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推演。

  不是放弃。

  是所有的路都算完了,结果都一样。

  他在等那道光柱落下来。

  等那个从一等到四等一路递增、到了八等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的刑罚,降临在他身上。

  然后拼尽全力去扛。

  扛得住,活。

  扛不住,死。

  就这么简单。

  然而。

  就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前一瞬。

  苏秦面前的茶台,毫无征兆地碎了。

  不是被什么力量击碎的。

  是像沙子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溃散。

  青花瓷的茶具化为齑粉。紫檀木的台面像是被无形的手捏碎了筋骨,一块一块地剥落、坍塌。

  紧接着,四面石壁上的山水画卷也开始脱落。

  那层幽蓝色的磷光剧烈跳动了几下,然后骤然熄灭。

  整个茶室,像一座搭了半辈子的戏台,在某一个瞬间,被人从后台抽掉了所有的支撑。

  哗啦啦地塌了。

  对面那头铸身境的妖兽也在消散。

  它那张挂着微笑的近似人脸,在崩解的前一刻,琥珀色的竖瞳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错愕。

  像是连它自己都没想到,这场戏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然后它就不见了。

  连同那股令人窒息的铸身境威压,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秦端坐在原地,面前空空荡荡。

  茶室没了。

  妖兽没了。

  刑罚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纯粹的、没有任何颜色的虚白空间。

  以及石壁上浮现出的一行字。

  【汝之刑,已有人独承。】

  【汝,免罪释放。】

  苏秦盯着这两行字。

  他的呼吸没有停。他的手没有抖。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甚至没有出现任何剧烈的波动。

  但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独承。

  有人替他独承了八等刑罚。

  罪加一等。

  九等。

  是谁?

  这个念头刚刚浮上来,虚白的空间里,就像是回应了他的疑问一般,凭空浮现出了一面极其模糊的、如同水中月影般的镜面。

  镜面里。

  是一片连光都穿不透的纯粹黑暗。

  黑暗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胖。

  矮。

  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被冷汗和泪水浸透了的粗布短打。

  那张脸上满是冻疮的疤痕和还没来得及擦干的泪渍。

  王虎。

  苏秦的身体像是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掌。

  他那张一直维持着极其平静的脸,在看清镜面中那个身影的瞬间,所有的平静像是一层薄冰,被一块落石砸得粉碎。

  “王虎!”

  苏秦的声音从嗓子里冲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认出那是自己的声音。

  沙哑。

  尖锐。

  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几乎失控的撕裂感。

  他猛地站起身,冲向那面镜面。

  但他的手穿过了画面,什么都没有碰到。

  镜面里的王虎,正在被那片九等的黑暗吞噬。

  那种黑暗不是简单的看不见。

  它是一种带有实质的、极其浓稠的规则之力,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极其缓慢地挤压着王虎的身体。

  王虎的粗布短打在黑暗的挤压下开始一寸一寸地碎裂。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不是伤口。

  是经脉在体内崩溃后,从皮肤表面渗出来的血线。

  聚元九层的修为,在九等刑罚面前,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但王虎还站着。

  歪歪扭扭的,像一棵被暴风刮弯了腰的老树。

  他看到了苏秦。

  隔着那面模糊的镜面,隔着两个不同的空间,隔着一道再也无法跨越的生死线。

  他看到了苏秦。

  那张胖乎乎的、被黑暗的规则之力压得几乎变形的脸上,嘴角极其微小地、极其笨拙地翘了一下。

  他在笑。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极其微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带着裂缝,带着血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楚。

  “苏秦。”

  “值……值得的。”

  苏秦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他站在那片虚白的空间里,浑身僵硬得像一尊石像,但他的眼眶已经控制不住了。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眼底汹涌着,冲撞着,像是一条被堵了太久的河。

  “你……“

  苏秦的声音在发颤。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你疯了,想说谁让你这么做的,想说你一个聚元九层去扛九等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太清楚了。

  如果换一个人站在王虎的位置上,换一个跟他苏秦没有那份交情的人,拿着一等刑罚,安安全全地站在雪地里吹吹风就能过关。

  没有人会做这种事。

  没有人会放着活路不走,去替别人扛一个连八等都不是、而是超出上限的九等。

  但王虎做了。

  那个从流云镇来的泥腿子。

  那个曾经聚元一层、连教习都记不住名字的废物。

  那个抱着一具叫苏丁的草傀练了三个月、从外舍的烂泥坑里爬出来的胖子。

  他本可以安安心心的等待大考结束,他将凭借这超出其他人的探索进度,以毫无争议的第一名,以天元之身,晋级二级院。

  他的前途本一片光明,所有的苦难都熬过来了。

  但他依旧毅然的选择这么做了。

  镜面里,王虎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

  那种透明不是空间传送的前兆,而是生命力在被九等的规则之力一丝一丝地抽离。

  他快要没了。

  但他还在说话。

  声音已经碎得几乎听不清了,像是风里飘过来的纸片,一抓就散。

  “苏秦……你得……往前走。”

  “走远点。”

  “走到那些大人物……都得仰头看你的地方去。”

  王虎的眼睛已经看不太清了。

  九等的黑暗在侵蚀他的识海,他的视野在一点一点地缩小,像是有人在慢慢合上一扇门。

  但他还是努力地睁着。

  努力地看着镜面对面那个泪流满面的年轻人。

  “我王虎……没别的本事。”

  “就会……练功。”

  “你给我苏丁的时候说……别偷懒。”

  “我没偷懒。”

  “从聚元二层……练到九层。”

  “你看到了吧?”

  王虎的声音在这里忽然清晰了一瞬。

  像是回光返照。

  像是一盏快要灭的油灯,在熄灭前拼尽最后一点灯油,让火苗窜了那么一下。

  “我……没给你丢人。”

  这句话说完。

  王虎的身影,在那片纯粹的黑暗中,像是一座终于被风雪压垮的土丘。

  极其缓慢地。

  倒了下去。

  镜面里的画面开始碎裂。

  像一面被石头砸中的湖面,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波纹过处,画面一块一块地剥落、消散。

  最后消失的,是王虎那张胖乎乎的脸。

  和那个极其笨拙的、翘在嘴角上的、到死都没有收回去的笑。

  然后镜面就空了。

  什么都没有了。

  苏秦站在那片虚白的空间里。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的力度大到手掌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的脊背挺得极直,像一杆插在泥地里的旗。

  但他的脸上,全是泪。

  没有声音。

  没有哽咽。

  没有任何外放的情绪。

  泪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从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淌下来,顺着脸颊,滴在青色的道袍前襟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站了很久。

  久到那片虚白的空间开始发生变化。

  幻境在退散。

  像退潮的海水,那些构成这片空间的法则之力在一层一层地剥离、消融。

  苏秦脚下的虚白地面开始出现裂缝,裂缝里透出一种极其温暖的、类似于晨曦的金色光芒。

  他被送回去了。

  被送回那座青石大殿。

  但在他的视野彻底被金色光芒吞没之前,他的正前方,凭空浮现了一样东西。

  一个宝箱。

  不是之前那些巴掌大小的青铜匣子。

  不是半臂长短的暗金色宝匣。

  而是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通体散发着极其璀璨光华的巨大宝箱。

  箱身的材质苏秦认不出来。

  不是青铜,不是暗金,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像是由凝固了的星光铸成的物质。

  箱身上没有锁。

  只有一个极其简洁的、用上古篆文刻成的数字。

  九。

  九等机缘。

  超出了八等刑阵的最大刻度。

  超出了这座上古遗迹所有已知规则的极限。

  一个聚元九层的泥腿子,用他的命,用他这辈子攒下的所有勇气和情义,换来的东西。

  苏秦看着那个宝箱。

  那双还挂着泪水的幽青色眸子里,没有狂喜,没有贪婪,没有任何对未知造化的期待。

  只有一种极其沉重的、仿佛这整座遗迹都压在了心头上的分量。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手,用袖口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

  然后他极其郑重地整了整身上那件青色的道袍。

  向着那个宝箱的方向。

  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

  “王虎。”

  苏秦的声音极低,极稳,像是在对一个故人做出最重的承诺。

  “这情。”

  “苏秦背下了。”

  “连本带利。”

  “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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