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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九等宝箱!超越极限的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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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鉴阁内。

  茶盏早就凉了。

  没有人去添。

  上万面水镜中,绝大多数还在忠实地转播着遗迹外围那些底层学子的厮杀。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去看那些画面。

  所有的目光,都钉在正中央那块被单独放大的水镜上。

  八个幻境,八面分屏。

  每一面分屏里的画面都极其清晰,连幻境中风吹草动的细节都纤毫毕现。

  丁巡检是第一个放下茶盏的人。

  瓷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碰响,在死寂的天鉴阁里却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落在苏秦那面分屏上。

  茶室。

  紫檀木茶台。

  青花瓷茶具。

  以及对面那个穿着石青色长衫、微笑着斟茶的“中年文士“。

  丁巡检的眼皮没有跳。

  他是九品人官。

  人官铸身,这是大周仙朝最基本的门槛。

  能坐上这把椅子的人,哪一个不是踏过了铸身境的门槛,又借着官位之力调动大周法统的加持,实力远在寻常铸身境修士之上。

  他不怕铸身境。

  他自己就是。

  但正因为他自己就是,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铸身境对养气境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修为高了几层的问题。

  那是两个世界的生物之间的差距。

  他丁巡检,随便抬一抬手,体内那股融合了大周法统的铸身之力涌出来,方圆十丈之内,任何养气境的修士连站都站不稳。

  不是因为他刻意释放威压,是因为铸身境的法则浓度本身,就足以压垮养气境修士的经脉运转。

  这就像是水和油。

  你不需要去搅它,它自己就会分层。

  强的在上面,弱的沉到底下。

  天道如此,无关善恶。

  “铸身境。”

  丁巡检的声音极其低沉,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八等刑罚,对手是铸身境妖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震惊。

  有的只是一种极其沉重的、盖棺定论般的确认。

  就像验尸的仵作翻开白布,看了一眼底下那张脸,然后在卷宗上写下“死因明确“四个字。

  不需要惊讶。

  结果在掀布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这句话落在天鉴阁里,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已经看到了。

  也都已经明白了。

  冯教习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镜,那根一向在长桌上敲个不停的手指,此刻彻底僵住了。

  他不是人官,没有铸身境的修为。

  但他在二级院教了大半辈子的书,送走的学生比在场大多数人吃过的盐都多。

  他见过太多“天才陨落“的案例了。

  每一届大考,都会有几个被所有人看好的苗子,在遗迹里折了进去。

  有的是运气差,有的是底牌不够,有的纯粹是被大周这台绞肉机碾成了渣滓。

  但那些案例里的对手,最多也就是养气高阶、通脉巅峰。

  从来没有铸身境。

  养气对铸身,这种配置,不叫考核。

  叫处刑。

  “死局。”

  冯教习极其简短地吐出了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分析,没有什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的客套。

  他一辈子说话都留三分余地,从不把话说死。

  在二级院混了这么多年,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永远给自己留条后路。

  但此刻他没有留。

  因为不需要。

  在铸身境面前,养气五层的所有底牌、所有天赋、所有奇遇,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一盘还没端上桌就凉透了的剩菜。

  徐黑虎站在长桌右侧,那张粗犷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表情。

  他也是人官。

  九品,掌刑狱。

  铸身境的实力,加上大周法统对刑狱系统的专项加持,让他在惠春县的地界上,几乎可以对任何养气巅峰境修士做到一击必杀。

  他太清楚这道鸿沟有多深了。

  不是因为他站在鸿沟的这一边往下看过。

  而是因为他曾经站在鸿沟的那一边,仰着头往上爬过。

  从养气到铸身,他爬了整整十二年。

  那十二年里的每一天,他都在体会着“差一步就是天壤之别“的绝望。

  他知道养气境顶着铸身境的威压是什么感觉。

  骨头会响。

  不是断裂的响,是从里到外、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极其细微的、像干柴被慢慢掰弯时的那种吱嘎声。

  你的真元会失控。

  不是枯竭,是运转轨迹被对方的法则浓度强行扭曲,像一条被人攥住了脑袋的蛇,再怎么挣扎也咬不到人。

  你甚至连逃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因为铸身境的法则领域一旦铺开,你的神识会被压缩到极其狭小的范围内,连判断方向的能力都会被剥夺。

  你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头远比你强大的存在,极其从容地走到你面前。

  然后把你捏碎。

  像捏碎一颗花生米。

  徐黑虎的目光没有停在苏秦那面分屏上。

  他看的是蔡云。

  蔡云的幻境里,没有茶室的雅致。

  是一片极其荒芜的黑色戈壁,天空低得像是要塌下来。

  而在戈壁的正中央,盘踞着一头通体漆黑、鳞甲上流转着暗金色法则光泽的巨蟒。

  那头巨蟒没有完全幻化人形,但它的头颅已经呈现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近似人脸的轮廓。

  嘴角甚至勾出了一个弧度,像是在笑。

  半步铸身。

  距离真正的铸身境只差临门一脚。

  但仅仅这临门一脚的差距,就足以让它碾压任何养气境的修士。

  “七等。半步铸身。”

  徐黑虎的嗓音极其沙哑。

  他转过头,又看了一眼苏秦那面分屏。

  “八等。铸身境。”

  两句话,像是两口钉子,一前一后钉进了天鉴阁的沉默里。

  蔡云,养气五层,面对半步铸身。

  苏秦,养气五层,面对铸身境。

  在场的人官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他们自己就站在铸身境这条线上,甚至借着官位之力站得更高。

  他们知道从这个高度往下看,养气五层是什么。

  是蚂蚁。

  蚂蚁再努力,再拼命,再天赋异禀,在你的指尖面前,也不过是一捏的事情。

  这不是侮辱。

  这是物理事实。

  谢城隍端着那盏早就凉透了的茶,拇指在杯沿上极其缓慢地摩挲着。

  他是九品天官,铸身境的修为加上大周法统赋予天官体系的行政法则加持,让他在惠春县的地界上拥有近乎绝对的权柄。

  但此刻,这份权柄帮不了水镜里那两个年轻人。

  “蔡云那边,也活不了。”

  谢城隍的声音极其平缓,像是在念一份已经盖好了印的公文。

  “半步铸身的妖兽,有灵智,有法术,肉身强度远超同阶凶兽。

  就算蔡云身上有些不为人知的底牌,在半步铸身面前,那些底牌也不过是多撑几个呼吸的差别。”

  他顿了顿,目光从蔡云的分屏移到了苏秦的分屏上。

  “至于苏秦。”

  谢城隍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不需要。

  半步铸身尚且是死局,完整的铸身境还有什么可议的?

  天鉴阁内,气氛沉到了极点。

  彭教习站在角落里,那双总是透着阴冷嘲弄的眼睛,此刻也极其罕见地收敛了所有的尖刻。

  他没有冷笑,没有说什么“早就料到了“之类的风凉话。

  不是因为他突然心软了。

  是因为这种局面,已经超出了“嘲弄“的范畴。

  你可以嘲弄一个人的愚蠢,嘲弄他的天真,嘲弄他在利益面前做出的不理智选择。

  但你没法嘲弄一个人的死。

  尤其是这种明知必死、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的死。

  那不叫死。

  叫碾压。

  …..

  罗姬站在长桌最左侧,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在一众官服道袍中依然格格不入。

  他没有开口。

  一个字都没有。

  但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在水镜画面切到苏秦那面分屏的瞬间,瞳孔深处极其隐秘地震了一下。

  极其微小。

  微小到在场没有第二个人注意到。

  他看着水镜里那个坐在茶台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的年轻人。

  他的弟子。

  他罗姬亲手选的、亲手教的、从万愿穗的萌芽一路看到敕名降世的亲传弟子。

  苏秦的脸上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就那么平平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老家苏家村的村口歇脚。

  罗姬见过太多在绝境中崩溃的天才了。

  哭的,喊的,跪下来求饶的,疯了一样冲上去送死的。

  但他这个弟子,不一样。

  坐下来。

  喝杯茶。

  把所有退路算清楚之后,发现确实没有退路,然后极其平静地接受。

  这种平静,如果是在别人身上,罗姬会点一点头,在心底说一句“不错,有骨气“。

  但这是苏秦。

  这是他亲手从泥里拣出来的种子。

  他在百草堂的讲台上,用最严苛的标准去筛、去压、去磨。

  无数人被他筛掉了,但苏秦留了下来。

  不是因为苏秦天赋最高,而是因为这个从苏家村出来的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他在这大周官场里找了半辈子、几乎已经不相信还存在的东西。

  有底线。

  有原则。

  有一颗在烂泥坑里打了千百个滚、依然没有被泡烂的心。

  他为了这颗心,甘愿在二级院里做一座孤岛。

  为了这颗心,他替顾长风在暗处种下万愿穗的引子,赌的就是有一天能等来一个配得上这颗种子的人。

  他等来了。

  苏秦就是那个人。

  而现在,这个人坐在一头铸身境妖兽的对面,喝着一杯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口的茶。

  罗姬的双手交叠在身前。

  袖袍的遮掩下,那双枯瘦的手极其缓慢地攥紧了。

  指节泛白。

  骨头像是要从皮肤底下顶出来。

  但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不能有。

  他是百草堂教习。

  是被所有人视为“公正到近乎冷酷“的孤岛。

  他如果在这个时候露出半分失态,那些一直在暗中揣度他立场的人,会立刻嗅到他和苏秦之间那层师徒关系的深度。

  那不仅会把他自己拉入漩涡。

  更会把苏秦在朝堂上的位置,过早地暴露在那些大人物的棋盘中。

  苏秦如果活着出来,这层关系是一把刀。

  苏秦如果死了……

  罗姬的目光极其平稳地落在水镜上,没有移开半分。

  “有没有人会跟他们结契?”

  谢城隍的声音从侧面飘过来。

  罗姬没有接话。

  他只是极其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生了根的老树。

  袖袍底下那双攥紧的手,从始至终没有松开。

  也没有其他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在心里算着同一笔账。

  苏秦是八等,铸身境。

  就算有人跟他结契,把刑等拉到五等、六等,结契的那个人自己也要独自面对五等、六等的对手。

  五等是什么概念?从一到四的递增趋势来推,五等至少是养气七八层的妖兽。

  六等更不用说。

  一个换一个。

  谁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赌?

  丁巡检极其缓慢地将双手交叠在身前,那件绣着云豹纹的深青色官服在微弱的光线下纹丝不动。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极其隐秘地,扫过了水镜里王虎那面分屏。

  那个站在雪地里、攥着袖口一声不吭淌眼泪的胖子。

  丁巡检的嘴角极其微小地动了一下。

  然后收了回去。

  什么都没说。

  天鉴阁内,陷入了极其漫长的沉默。

  水镜里,那一炷香的倒计时,还在极其无情地流逝着。

  ......

  ......

  山河社稷图上空。

  云海翻腾的速度,在这一刻变得极度缓慢。

  三位主考官的目光,已经在那八面分屏上停驻了将近半炷香的时间。

  水镜里的一炷香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不到三分之一。

  细若游丝的虚拟线香,在无声地燃烧着。

  每缩短一寸,就意味着那八个年轻人做出选择的余地,又少了一分。

  聂争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上,一动不动。

  他那件素白色的长袍在云风中轻轻晃动,但他本人比那把椅子还要安静。

  他在等。

  等那些年轻人做出选择。

  赵县尊坐在左侧,目光在八面分屏之间来回游移。

  作为一个即将高升的老政客,他的观察习惯是“先看大局,再看个体“。

  大局是什么?

  八个人,一到八等刑罚。特殊规则允许结契分担。

  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最优解极其明显:低刑等的人跟高刑等的人结契,把整体的死亡风险拉低,所有人都有机会活着出来拿机缘。

  但“最优解“这种东西,在大周仙朝的官场里,从来就不是一道数学题。

  它是一道人心题。

  你愿不愿意把自己从安全区里拉出来,去替别人扛一刀?

  这一刀砍不砍得死你,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不扛这一刀,你能安安稳稳地活着走出去。

  赵县尊看过太多人在这种选择面前退缩了。

  他自己年轻的时候,也退缩过。

  所以当他看到水镜里那两个名字旁边的结契标识开始闪烁的时候,他端茶的手极其微小地顿了一下。

  “顾池。”

  赵县尊低声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水镜里,顾池那面分屏的画面正在发生变化。

  这位研吏社的社长面前,石壁上原本属于他的三等刑罚标识,正在与另一个人的标识产生共鸣。

  蔡云。七等。

  三等与七等结契,取中,五等。

  两个人各自独立面对五等刑罚。

  顾池从三等跳到五等。

  蔡云从七等降到五等。

  对蔡云来说,这是救命的绳索。

  对顾池来说,这是把脖子往绞架上凑。

  “他选了。”

  赵县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意外。

  不是意外顾池会帮蔡云。

  顾池是蔡云的人,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薪火社的利益链条绑得极其紧密,顾池的前程和蔡云的前程是拴在同一根绳子上的。

  蔡云死了,顾池在官场上的靠山就塌了。

  从这个角度看,顾池的选择极其合理。

  他不是在救蔡云。

  他是在救自己的未来。

  “精于算计的人,做出的永远是最符合利益的选择。”

  赵县尊在心底极其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但紧接着,第二个名字旁边的结契标识也亮了。

  陈鱼羊。二等。

  他的结契对象指向的是——

  苏秦。八等。

  二等与八等,取中,五等。

  两个人各自独立面对五等。

  赵县尊的眉头极其微小地挑了一下。

  这就不像顾池那么好解释了。

  陈鱼羊跟苏秦之间的关系,远没有顾池和蔡云那么深的利益绑定。

  据他所知,陈鱼羊是灵厨一脉的首席。

  苏秦是灵植一脉的首席。

  两个人之间的交集,充其量不过是同在薪火社挂了个名而已,以及一鱼之恩罢了。

  为了这点交情,把自己从二等拉到五等?

  二等是同修为凶兽,闭着眼睛都能过。

  五等是什么,谁都说不准,但至少是养气七八层的妖兽。

  陈鱼羊是养气四层。

  灵厨出身。

  正面战力在同阶中偏下。

  他选五等,跟选死没有本质区别。

  基本只有两三层的存活几率。

  “这个陈鱼羊……“

  赵县尊放下了茶盏,语气里那层惯常的圆滑已经淡了几分。

  “是个实心眼的。”

  白县尊坐在右侧,那张冷硬如铁的面孔上依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目光在陈鱼羊那面分屏上多停留了一息。

  “实心眼,在官场里不是好词。”

  白县尊的声音极冷。

  “但在这种地方,倒是难得。”

  这是白县尊今天说过的,最接近“夸奖“的一句话。

  聂争始终没有开口。

  他只是极其安静地看着水镜,看着那些年轻人在生死面前做出的每一个选择。

  但他的左手,已经极其缓慢地探入了袖袍深处。

  那里面,还剩着几朵散发清冷光芒的银花。

  “给他们一人一朵。”

  聂争终于开口了。

  声音极其平淡,像是在吩咐下人添一壶茶。

  “顾池,陈鱼羊。”

  “敢在这种局面下伸手拉人的,不管他是出于利益还是出于情义,都值一朵银花。”

  赵县尊微微颔首。白县尊没有反对。

  银花代表考官的认可,能直接锁定前百。

  对于顾池和陈鱼羊这种在二级院巅峰的苗子来说,这朵花足以改变他们一生的轨迹,使得他们有机会向前十冲刺。

  前提是他们能活着出来。

  聂争捏住了两朵银花,指尖泛起青色的真元,准备在结契生效的瞬间将花掷出。

  时机极其关键。

  银花的法则权重足以短暂干预上古遗迹的底层运算。

  在结契生效的一瞬间送出银花,能最大限度地强化结契的法则庇护效果,给这两个年轻人多添一层保命的底牌。

  一炷香的倒计时,只剩最后十息。

  水镜里,顾池的结契已经完成。

  三等与七等的标识彻底融合,化为两个相同的“五等“,分别烙在了顾池和蔡云的石壁上。

  蔡云那面分屏里,黑色戈壁上那头半步铸身的巨蟒,在结契生效的瞬间,身形骤然缩小了将近一半。

  鳞甲上暗金色的法则光泽黯淡了下去,那张近似人脸的头颅轮廓也重新模糊成了兽相。

  半步铸身,降为养气后期。

  蔡云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隐秘的光亮。

  “顾池这边,成了。”

  赵县尊低声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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