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皆仰赖陛下洪福,圣德感召,故能化干戈为玉帛,不动大军而克名城。臣谨以露布飞报捷音,以慰圣怀。
另附苏行首级、叛军印信、府库清单各一帙,随折呈上。
臣应某,昧死再拜。
赵构看完眉头一皱:“假的。”
韩世忠接下信来看了一圈,而后轻轻点头:“的确是假的。”
果不其然,这会儿赵构在那军报之下,还抽出一封信来,这一封的口吻都变得不一样了。
里头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格式,上来就开始了:官家,说起来您可能不信,城门郎将自述受岳飞岳鹏举之感召,起义破城。加之天雷之威,恐不为人力所为,还请官家彻查岳飞入狱之事始末。
另,襄阳北门一里长城墙完全损毁,碎若齑粉,城中军库被一扫而空,武器、铠甲、军粮、钱帛,不翼而飞。常平仓尚存,臣已查看,封条尚在,粮食未动。
其二,臣在勘验北门时,发现有一万人大营驻扎过两日,但走时却有近三万人之多,车辙深浅可看出车驾皆为满载。
其三,破城未动刀兵,叛军之中校级以上之军士皆在一夜之间被斩首,除匪首苏行之外皆在此列。苏行乃是我与张帅一并处置,此人满口胡言乱语,恐动摇军心,未曾经官家许可,还等我部班师回朝再请官家处罚。
其四,当地官兵百姓皆称城为岳飞岳鹏举所破,岳鹏举还当众收缴刀兵铠甲,据知情之人描述,的确是鹏举之貌,但说看上去却并非鹏举之龄,顶多二十有余,臣怀疑此乃有人假扮其貌,意图扰乱舆情,但饶是如此……臣仍恳请官家彻查岳飞入狱之事始末。
赵构把这封密信也递给了韩世忠,然后坐在那从怀里摸出烟来:“这帮岳党是真烦,见缝插针呐。”
韩世忠没接话,只是点了点信上的内容:“这长得像鹏举之人……”
“岳雷啊,还能有谁。”赵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把老子襄阳城席卷一空,但常平粮仓不动,你说谁能干出这种脑子不太正常的事来?”
韩世忠听完也笑了起来……
是啊,还有谁能干出这种脑子有泡的事呢,不过他还真是心狠手辣,连士兵手上的武器铠甲都卷走了……
“这值老鼻子钱了。”赵构把自己大腿拍得啪啪响:“好个狗东西,打秋风打到老子头上来了。”
“是啊,苏行边军的军备本就是极好,轻重铠甲得有三万多套,刀兵弓箭也得有十万有余。”
“你算算这里多少钱。”
“不算粮草,光是军备,就有五六百万贯了,即便是旧货,半价抵扣,多少也是有三百万贯的保守估算。”
赵构听完直挠头:“他狗日的全给我卷跑了!”
不过骂完之后,赵构坐在那却是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这个龟孙儿……也罢了,至少他还了我个全须全尾的襄阳城。”
“不对啊。”韩世忠这会儿倒是反应了过来:“官家,这么说不等于是……这一场下来,苏行什么都没捞着,咱们也什么都没捞着,还亏了点,都叫他给……”
赵构坐那听了韩世忠的话,嗤笑一声,摇头道:“那你咋办嘛。这样,你韩大元帅给他发个十二道金牌,叫他快点回来受死?”
欸,玩梗还得是本人来玩的好笑嗷……
韩世忠垂下眼皮朝赵构拱手道:“臣可不敢越俎代庖,普天之下这金牌也只有官家能发。”
“韩世忠!!!”
赵构站起身来,直呼韩世忠之名,这几乎就是一种隐晦的骂娘了……
韩世忠不应,只是躬身在那笑。
不过赵构这人也不算是什么大气性的人,暴躁了一会儿也就平息了下去。
“朕享年81岁,要是都跟你们这帮人这么置气,我活不了这个年纪。其实你看哦,从年纪上来看,朕就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你看你六十三岁就没了,秦桧也就活了个六十六岁。”
“欸……官家不要这样说,万一我能多活点呢。”韩世忠表情怪异的看着赵构:“就这么下去,我觉得我是能活个七八十,但是秦桧八成是活不到六十六了。”
赵构听完之后,长叹一声:“你说,他弄了朕这么老多的东西,会卖到哪去?不会倒腾给金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