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顶之上,山风呼啸,但案上的茶水却没有分毫晃动。
这青衣剑仙坐在草庐前,身后是冲天而起的千丈剑光,倒也有几分森严气象。
可惜,他面对的是陈野。
当陈野抬眸看过来时,整座峨眉山的灵韵都被压服,那道冲天剑光更是轰然而碎。
青衣剑仙的脸色也随之微微发白。
李默站在一旁,虽然有剑意庇佑,但眸中还是现出了惶然之色。
这并非怯弱,而是人在遇到真正的不可战胜的强大存在时的自然反应。
“聊什么?”陈野终于开口了,周遭压力随之一泄,而后这青衣剑仙才苦笑起来。
“陈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不说别的,就这……。”
“少拍马屁,我问你,聊什么?”陈野再次重复了一遍,尤其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冷硬如冰,随即气氛迅速变得压抑。
青衣剑仙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人形象了,只能有些狼狈的说道:“聊这场大劫!”
陈野笑了,“你一个外来道标,也配聊大劫?”
此话一出,蛛七七的眸子迅速变得幽深,只要陈野一声令下,她便会立即扑上去将这个一看就很美味的家伙吞入腹中。
青衣剑仙苦笑道:“果然瞒不过您,没错,我确非此界原生之物。”
说话间他抬手,身后剑光收敛,青衣长发的身影也淡了几分,露出本相。
那是一柄古剑。
剑身青金,刃口残缺,护手处刻着两个古篆。
太微。
“我来自太微剑界,昔年那方世界崩毁,我随剑主残念漂流世界海,落入此界之中,又被峨眉山灵机牵引,才有了今日这点气象。”
他说得很坦荡。
陈野听完,语气没什么波澜。
“所以你截取峨眉灵脉,点化李默,聚拢香火,是准备借此界复苏重铸剑体?”
青衣剑仙点头,“是。”
随后他又立即解释道:“但我并未害人,李默是自愿承剑,所以我才给了他剑诀,同时我也护住了峨眉周边三百里山民,要知道灵气复苏后,这里妖物出没,但并未死过一名无辜之人,就是因为妖物都被我给斩杀了。”
陈野抬头看了眼他身后的剑光。
只见剑意清正,不掺怨气,不沾血债,所以这个青衣剑仙确实没说谎。
但陈野从来不信这些存在的话,因为许多祸端往往刚开始的时候比谁都伟光正,实则背地里却包藏祸心。
陈野来到茶案前坐下,举杯啜饮。
茶是好茶,又用山泉水煮就,入口甘冽清甜,很是不错。
见陈野没有回应,反而突然喝起了茶,青衣剑仙也不作声,只是静静等待着。
终于,陈野放下茶杯,“说你的价码。”
青衣剑仙神色微定。
“我愿斩去一半外界烙印,融入此界天道,受女娲节制。万界战场开启后,我镇守大夏西南,以峨眉为剑阵枢纽,替此界守一道门户。”
“听起来似乎不错,可你图什么?”陈野从不相信没有利益的驱使,这些存在会如此好心。
青衣剑仙看向陈野,眸光清正如一泓月光。
“活下去。”
他也不绕圈子。
“剑界已灭,我若继续漂流,不出百年便会被世界海磨尽灵性,因此此界升格是我最后的机会,若它守住劫数,我便有机会重成剑灵,甚至开一脉剑道传承,若它沦陷,我也逃不掉。”
“你倒是诚实。”
“在陈先生面前撒谎,属于自毁剑心。”
青衣剑仙说到这,忽然看了眼李默。
“况且这孩子天资虽不算顶尖,但心性尚可,我不想他刚踏上路就被诸天里那些牲口当粮食嚼了。”
李默低下头,喉结滚动。
陈野默然片刻,随即点了点头,然后抬手一指,一道白色玉符虚影浮现,女娲的法则气息垂落下来。
“你自己跟她立约吧。”
青衣剑仙起身,向陈野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
“别急着谢。”
陈野看着他,“约成之后,你若敢借守界之名吞此界灵脉,我会亲手把你熔了,打成菜刀。”
青衣剑仙动作停了半拍。
李默差点没绷住。
蛛七七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随后这青衣剑仙方才无奈道:“在下李清微,定不敢有半分造次!”
很快,玉符落下光痕。
青衣剑仙当场斩去半数外界烙印,剑身轻鸣,整座峨眉的剑气反倒清了不少。
陈野起身离开。
临走前,他看向李默。
“你运气不错。”
李默刚想吭声,陈野继续道:“但别把运气当本事,因为剑修最怕的不是死,是还没拔剑就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主角。”
李默额头上开始冒汗,最终深深拱手,“我……在下记住了!”
陈野没再多言,带着蛛七七直入云层。
看着云层中那道被犁开的鸿沟,李清微默然片刻,随即叹了口气道:“真高人也!”
这话发自肺腑,因为即便是李清微当初所在的太微剑界,虽然大能层出,高手如云,但如陈野这般气沉势凝,内蕴恐怖灵韵的存在也是凤毛麟角。
一旁的李默没有说话,而是低头沉思着陈野临走前的那句话。
说实话,最近这段时间他确实有些志得意满,认为自己就是那天选之子了。
毕竟哪怕是灵气复苏,又有几个能得到剑仙传承呢。
因此他不由自主的生出了贡高我慢之心,这刚开始可能不显眼,但对日后的剑道修炼却极为不利。
因此陈野丢下的这句话真可谓是振聋发聩,宛若金石之音,令其幡然而醒。
见此情景,这李清微对陈野不由越发的叹服,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切不可偷奸耍滑,一定要恪守承诺,不然这位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离开峨眉后,清扫便没再停过。
雪区雪原,一尊佛影盘踞天际,梵音传遍八百里,附近信众跪伏一地,连官方人员都被迷得丢下武器。
陈野到时,那佛影开口便称“施主与我有缘”。
陈野回了一句:“我跟你妈也有缘。”
然后一掌按下。
佛影碎成金粉,露出底下寄生在古唐卡里的异界虫卵。
随后蛛七七蛛丝一卷,将虫卵吞了个干净,然后满意的给出了五星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