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荣家。
荣善宝还在店里算着账目,便看到茶铺的伙计冲了进来。
“东家!东家!”
“什么事这么急躁,成什么样子?”荣善宝皱着眉头,呵斥道。
伙计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大…大…”
荣善宝没好气道:“大什么大!”
伙计:“大…大相公。”
荣善宝闻言一愣:“大相公怎么了?”
伙计说道:“大相公在铺上喝茶。”
荣善宝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立刻吩咐道:“马上回家,叫上筠溪,一起去茶铺。”
“是!”
荣家效率还是很高的,很快荣善宝就带着荣筠溪和一众掌柜、伙计、下人,赶到了曹倬所在的茶铺。
“见过大相公,不知大相公巡视,善宝未曾远迎,请大相公恕罪。”荣善宝见到曹倬,便行大礼。
曹倬看着荣家这一大群人,一边泡茶一边说道:“荣大姑娘,来尝尝我泡的茶如何?”
“是!”
荣善宝连忙应了一声,便走进茶铺:“大相公为何不去里间包房就坐,反而在此直面风寒?”
曹倬看着旁边来往人群:“此处挺好,热闹。”
“大相公喜欢热闹?”荣善宝问道。
曹倬此时泡好了茶,斟好一杯递给荣善宝:“不喜欢,我喜欢留两个知心人在身边,在家里读书。
只是接触百姓,知道他们如何生活,会让我安心一些。治国嘛,就是要逼着自己去看那些自己不想看的东西,听那些不好听的话。”
说着,又斟好了一杯,递给站在一旁的荣筠溪:“荣二姑娘,请。”
荣筠溪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上前双手接过茶杯。
“荣二姑娘前些日子去江南东路学茶了吧。”曹倬随口说道。
这一句话,就把荣善宝和荣筠溪给吓了一跳。
她们当然知道,以曹倬手上的权力,要查自己是很轻松的。
但是她们没想到,荣家一个小小的商户之家,居然能被曹倬如此关注。
一时间,荣善宝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至于荣筠溪,她心里更是有些惊恐。
她现在有一种,自己就是曹倬掌中之物,被随意拿捏处置的感觉。
“江南东路自包拯主政后,与秦安在时有何变化,荣二姑娘能否跟我讲讲?”曹倬笑着说道。
荣筠溪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荣善宝连忙说道:“大相公洞若观火,我等小小商人岂敢置喙包公之事。”
曹倬摆了摆手:“我终究是不在江南,许多事情无法亲眼见到,总有疏漏。再说,我想听听江南东路一些不好听的事情。”
荣筠溪此时有些无助的看向姐姐,希望姐姐能帮自己解围。
曹倬则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姐妹俩,等着她们的反应。
从这两次接触来看,荣家女儿甚多,但真正经营家族产业的,就是荣善宝和荣筠溪这两姐妹。
荣善宝自不必说,两次接触都十分得体,说话虽然谈不上滴水不漏,但也没有得罪人之处。
而荣筠溪显然没有姐姐那么稳重,荣善宝甚至有些故意引导她说出一些有风险的话。
当然,这只是曹倬看两姐妹的相处时产生的感觉而已,谈不上有真凭实据。
所以她才借着荣筠溪去江南这件事问江南情况,看看荣善宝如何反应。
民间传闻,荣家产业自创立起均由女子主持,还传出这是荣家家规。
当然这曹倬是不信的,要真是荣家家规,那荣家早就在这个时代被吃干抹净了。
与其说女子当家是家规,不如说是不得已的现状。
连着几代男丁不成器,科举不第、军功不立又不善经商,那可不就只能逼得女子出来当家了。
就荣善宝这八面玲珑,知道自己来陈留就立刻带着人大张旗鼓过来接待的架势,她必然就不是言情剧大女主的性格。
至于曹倬为什么要试探荣家姐妹,可以看作是无聊的消遣。
他就喜欢看这种明明算盘珠子已经崩脸上了,却还是要装作自己没有心机的白莲花戏码。
她不反感有心机的女人,尤其是荣家这种男丁不成器,荣善宝一个女子撑起家族产业的情况。
没点心机早被人吃干抹净,从财产到身子都被人强占了。
窦昭和苗安素没什么心机,却能做这么大的生意,根本原因是窦昭有个当经略安抚使的大伯和转运使的父亲。
而苗安素,有个当太妃的堂姐。
所以,这俩姑娘可以不太考虑复杂的人际关系,只需要想着怎么做好生意、扩大产业就行。
荣家可不一样,荣家往上数八代、往外查五服都没有当官或者是豪强的亲戚。
非要说,顶多在老家江南东路有那么点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