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荣家姐妹这种存在，秦安这些人在江南东路时居然没有下手，这让曹倬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要知道郭兴父子当初的势力，可比荣家要大多了，秦安他们说收拾就收拾。
只能说，天意爷有的时候还是会起作用的。
或者说…秦安和朱温类似，看不上未成婚的女人？
不过曹倬也没办法查证了，毕竟秦安的尸体在其首级传首江左之后，便被一起焚烧挫骨扬灰了。
荣善宝看着荣筠溪，点了点头，随后吩咐了身边的下人几句。
荣筠溪仿佛下定了决心，说道：“请大相公稍待片刻，筠溪有样东西，要请大相公看看。”
“嗯！也好。”曹倬本就有兴趣，自然不在意多等一会儿。
他现在就好奇，荣筠溪能说什么事情。
不一会儿，下人拿着一个盒子回来。
荣筠溪拿过盒子，打开之后也不靠近曹倬，只是这么让他看着。
“这是…”盒子里是一块布，很旧，甚至有些破，也不是什么名贵的材质。
“这是裹脚布，我在江南东路这段日子，见江左民间有以此布包裹女子双脚之事，谓之缠足。
凡缠足女子，脚掌皆断，像马蹄一般，形态让人心惊。我问那些女子，此风在江左已出现多年。”荣筠溪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她似乎是在很努力地压制自己的情绪，好让自己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来描述此事。
然而即使如此，曹倬也能听出荣筠溪语气在颤抖。
“缠足…”曹倬原本略带调侃的表情也收敛起来。
这件事看起来不大，但是事关民风和民生，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巧。
最重要的是，历史出现了偏差。
原本的缠足，应当起源于北宋末到南宋时期，但并未成为社会主流。
毕竟两宋风气并不保守，并且对民生之事极其重视，缠足这种陋习虽然有，但并未蔓延开来。
元朝是蒙古人建立的，对缠足更是没有兴趣。
再加上蒙古人的逻辑向来直白，你缠足了就没劳动力了，这不是白白浪费生产资料吗？
因此，在元朝，缠足也没有发展起来。
直到明朝建立之后，江南士绅开始有了许多病态的审美，缠足才开始盛行起来。
满清入关之后，江南甚至还闹出个地狱笑话。
剃发易服的时候，江南士绅的反抗力度并不大，甚至多铎过江后许多地方开始自行剃发，搞得多铎还张榜禁止，让各地不得自行剃发。
而当满清发布禁令禁止缠足之后，江南士绅炸了锅了，开始反清复明，要跟多尔衮爆了。
甚至可以说，满清时期缠足的盛行，是随着民间反清复明的声音发展起来的。
不得不说，实在是太地狱了。
问题在于，曹倬这个时空，大周立国也才百年左右，从太祖郭威到当今陛下，也不过五任皇帝。
缠足这种风气，居然在江左盛行多年了。
好消息是，这种风气只在江左盛行，没有外传。
坏消息是，它已经盛行很久了，是老糟粕。
哪怕曹倬完全抛掉现代社会的人文关怀思想，纯粹以封建统治阶级的角度看待缠足这事儿，那也是必须要插手干涉的。
女子也是能创造劳动价值的，你这么多女人缠足，那不是把国家的劳动力给祸害了吗。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陋习了，必须要出重拳。
他看了看荣筠溪，他本以为荣筠溪会说包拯在江南东路针对商人的事情。
毕竟他们荣家就是经商的，而包拯这几个月在江南东路，主要就是调查商户和豪强的不法之事。
虽然包拯执法公正，从无冤假错案。
但这么长时间的大调查，也确实让很多商人感到不安，人心浮动和怨气积累是难免的。
对此曹倬自然是知情的，但他没有干涉包拯的动作。
首先，包拯是韩琦的人，他也不好直接插手和反对包拯的执政。
万一因为这点小事，让自己和韩琦出现矛盾，给了朝堂上某些势力挑拨离间的机会，就得不偿失了。
其次，曹倬也希望通过包拯这么一通调查，看看江南东路还有哪些可能成为隐患的东西。
江南东路大部分的海上贸易，都由京东路和两浙路接手了，虽然对贸易收入有影响，但也不算大。
毕竟生意该做还是做的，色目商人又不是只认江南东路，反正是和中原人做生意都行。
再说了，江南奴变一事，也让那些色目商人看到了江南东路的一些不稳定因素，所以对大周的处理结果是能接受的。
秦安在江南东路这三年的时间，对海上贸易的影响是，不断的通过补贴和优惠吸引贸易，而非营造良好的通商环境。
简单来说就是，明面上各种优免，并且把税收压得极低。
但是当你来了之后，就用各种理由收钱。
虽然还是能赚到钱，但这种不透明的送钱方式，实在是有些难受。
他真的我哭死，他明明可以直接抢的，但是怕外国商人不能接受，就以交易的形式温和地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