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此时已经完全不敢抬头,就怕有人正看着自己。
高遵裕他们这些同僚也都知道齐衡的情况,他们对齐衡只有同情。
毕竟,原生家庭的苦,也是不好受的。
嵬名计都如此行为,基本就是要当众把齐衡扒光。
但他们也毫无办法,谁让齐衡摊上这么个娘呢。
然而嵬名计都还没说完:“她的儿子何许人也?此人原是勋贵子弟,早年科举落榜,眼看就只能当个纨绔郎君,一辈子碌碌无为。
后大相公主政,建五军都督府。这位贵妇人,便寻了人情把儿子送到中军。
我不管她是天老爷的夫人,还是地老爷的太太。谁敢把后门走到战场上,我偏要他的儿子,第一个拿着刀牌….”
说到这,嵬名计都还是忍不住了,伸手抓住幞头,一把甩在地上吼道:“去爬城墙!”
“元帅说得好!”
“嵬名元帅说得太好了。”
“治军就该这样,否则军威何在?”
……
齐衡脑子里一片空白,虽然身体还有反应,但意识已经封闭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军营里的,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高遵裕看着齐衡,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
总之被嵬名计都这么一说,手下的乡兵看齐衡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虽然不至于到不听命令或者看不起的地步,但是此前那种面对中军的崇拜和敬仰已经消了大半。
不过高遵裕最近也挺难受的,因为耶律海山给他表了功。
耶律海山在奏表里,说诱杀唃斯罗一开始就是高遵裕的计策,他们合计一起利用章佳班禅而已。
这样高遵裕懵逼了,自己真的就只是想到青海有个班禅,然后想着让他牵线而已啊。
当然他对耶律海山的不满不完全在于耶律海山把谈判改成诱杀,也不完全在于耶律海山在拿下河口之后对周边部族的屠戮。
更重要的是,这么大的事情,耶律海山根本没和自己这个督军商量,甚至在自己明确反对之后还把自己绑了。
自己今年二十三岁,还是太年轻了,威望不足。
可是想了想,大相公二十三岁的时候,已经在延州带兵把嵬名计都元帅打得抱头鼠窜了。
数日后,因为唃斯罗的威胁已经解除,嵬名计都下令,留两千兵卒驻守西宁。
剩下的五千人轻装简从,直接从青海一路往西北,杀穿草头回纥的聚集地,到瓜州和王韶的北路军汇合。
齐衡也就这样麻木的跟着队伍,仅仅数日时间,两军便完成会师。
王韶立刻开始兵分两路,一路攻打沙州,一路往伊州推进。
嵬名计都依旧是带西路军,承担了攻打沙州的任务。
攻城数日,也没什么进展。
毕竟是攻城嘛,都是以月为单位的。
但嵬名计都等不了那么久,将士们也等不了那么久。
五架神威无敌大将军砲,对着城墙一阵狂轰滥炸之后,见城中守军士气大减,嵬名计都再次下令云梯推进。
很快,攻城部队便靠近城墙。
攻城士兵和守城的回鹘士兵短兵相接,一时间陷入僵持。
齐衡登上云梯,根本不等云梯停稳,一个纵身就跳到了城墙上。
只见齐衡身披铁甲,右手拿刀,左手持盾,一连砍杀十余人。
一时间,城墙竟被他清出一片空地。
云梯上的士兵立刻抓住机会,上到了城墙。
大周这边的军士不断涌上城墙,齐衡此时脸颊已经被划伤,身上没有铠甲包裹之处也是刀伤不断。
但此时他已经杀红了眼,浑身浴血,不断砍杀回鹘兵。
不仅仅是为了立功,也是因为此前他母亲写信给王韶的事,让齐衡感到无比耻辱。
这种耻辱,只有军功可以洗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