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了了连忙上前,将书桌上的书复原。
“快请…不,让子信去迎接。”随后曹倬一翻身,面朝床内。
侍女听了吩咐,连忙下去安排。
……
韩琦和赵惟正在门房等候通报,远远就见着四岁的曹谌身后跟着一众仆役,往这边走来。
“见过舅舅、韩伯父。”曹谌来到近前,拱手施礼。
赵惟正看着这个外甥也是欢喜:“子信又长高了吧,过来让舅舅看看。”
“子信,你父身体如何?”韩琦出声问道。
曹谌说道:“家父尚在西院休养,阿娘让我来迎接舅舅和韩伯父。”
随即,曹谌便将两人带至曹倬房间,随后告退。
两人推门而入,曹倬躺在床上,面朝里头。
茯苓坐在床边,手拿汤药。
赵惟正挥了挥手,拿过汤药让茯苓等人都退下。
韩琦走到曹倬身边,小声呼喊:“云汉!云汉?”
喊了两声,曹倬都没反应。
赵惟正无奈,只得上前喊道:“大相公?”
这声“大相公”一喊出来,曹倬终于有反应了,只见他翻身抬头,见到两人面露惊讶:“哎呀!伯容、稚圭?你们这是…”
“陛下让我二人来看你,病情如何?”韩琦笑道。
“唉!突感风寒,实在是咳咳咳咳….无妨,过几日就好。”曹倬咳嗽了几声,摆了摆手。
这倒不是防备韩琦和赵惟正,而是给双方的体面。
自己不上朝的理由是生病,赵惟正和韩琦又是代表皇帝来看望自己的。
那么两人见到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必须病,不病就是欺君。
韩琦搬来两张凳子坐下,赵惟正把手里的汤药递了过去,也跟着坐下。
曹倬拿过汤药,吹了吹,小口喝了起来。
这个汤药其实就是裴景开的养生和驱寒的方子,曹倬也是隔几天才喝一副。
养生嘛,要趁早。
“陛下年幼,虽非先皇血亲,但心思颇重,酷似先皇。偶为小人所惑,行为失当,你为长辈,又是辅政大臣,怎么也像个孩童般赌气?”赵惟正叹了叹气说道。
曹倬看了看赵惟正:“你觉得,我是在赌气?”
赵惟正疑惑道:“就为个庄仕洋?他不就是裴大福余孽吗,身上有什么可以挖掘的秘密?”
曹倬摇了摇头:“一个庄仕洋无足轻重,就是杀了也没什么。”
说着,他叹了叹气:“事未经历不知难呐!陛下下诏,我若不退让,反倒使君臣生隙。
正好感染风寒,也借此机会在家休息几日。陛下想要掌权,想要自己做事,就让他做几天。”
赵惟正无奈道:“先皇在时你也是这般,说穿了不过是爱名声而已,怕旁人说你是曹操、司马懿?”
“爱名声不对吗?不爱名之人做事毫无顾忌,秦安、燕迟不就是如此?”曹倬笑道。
“你…我说不过你。”赵惟正一摆手,气急道。
韩琦笑了笑说道:“你的病最好在开年之前好起来,各地官员述职,还有各国使臣和羁縻地的朝贡,我一个人可应付不过来。”
还有都督府的将士回京,论功行赏,也要你点头才行。若是好不起来,朝廷这么多事还做不做了?”
“放心吧,就快好了。”曹倬说道。
三人心照不宣,韩琦和赵惟正嘴上都没有否认曹倬生病的事情。
“云汉,你这地图……”赵惟正看着书桌背后挂着的地图:“你在黔州画圈是什么意思?”
曹倬看了看地图说道:“下一步,我想动一动西南的羁縻州。”
“羁縻土司皆在疆域之内,动他们干什么?”韩琦无奈道。
曹倬说道:“羁縻之地,朝廷不设流官,户籍赋税皆不上交。无非得一臣服之名,每三年一朝贡而已,谈何疆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已经称臣,怎能说不在疆域之内?”赵惟正反驳道。
曹倬摆了摆手:“此等空话,对外说说,震慑外藩无妨。咱们自己人关起门来,还是要务实一些。
西南羁縻州,历朝历代便是只入朝贡,不设郡县。人口几何,可否屯田编户,朝廷一无所知。
就算内有叛乱,朝廷也无力讨伐,不过册封战胜者而已。如此,也能叫做疆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后一句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为王臣,治下叛乱朝廷如何能不管?
我想派一心智坚定,能力出众之人,以黔州为始,对西南改土归流。废羁縻而置郡县。”
说着,他看向二人道:“二位可有合适人选,能担此重任?”
这话问出来,还真不好回答。
大周确实不缺官员,哪怕曹倬已经很尽力的裁撤冗官了,但朝廷的官员依旧是过剩的,依旧会徒耗钱粮。
但是曹倬需要的是能治理一方的人,这个要求就有些高了,不是谁去都可以的,尤其是去的人需要把羁縻州变成郡县。
良久,韩琦抬起头,看着两人,说出了一个名字。
“王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