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淙的经历也是很传奇了,恰好就是曹倬斩了折继宣那一年。
折淙和他的生父生母一家去河东时,不慎落水失踪。
最终被折惟忠的夫人慕容氏救起,当时慕容氏因为长子被杀,精神状态一直不好。
慕容氏捡到折淙,就觉得这是上天送她的儿子回来了,便要认折淙为养子。
折惟忠知道自己的长子在西北都做了什么事,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再加上妻子如此状态,折惟忠也就默认了。
现在,轮到曹倬这边头疼了。
当年杀了人家的长子,十多年后又要让养子认回生母。
一时间,曹倬还真有些纠结,主要是不想当这个坏人。
但是郦家毕竟这么多年没男丁,要是折淙不认回生母,郦父这一支香火可就断了。
想了想,于情于理,折淙其实都该认回来的。
他看了看折继闵,折继闵说道:“阿梵能找到生母自然是喜事,只是此时我也没法做主,还得告知阿爹和阿娘。”
“那正好,我写书信一封给云麾将军。”曹倬点了点头,随即便拿起笔开写。
【云麾将军折公道鉴:自西北一别,已逾十余载。倬久疏问候,伏惟尊体起居万福。
今岁西北安定,西域新归,实我华夏难得盛世。倬知公郎君二人于沙场建功,心中为公欣喜。
二郎君入京受赏,倬幸得一见。偶知公序齿第四郎君折淙乃养子,郎君自称四福斋郦家子也。
倬闻,自古以仁孝行事者,不绝人之祀。郦氏生五女,唯此一子也。若不得归宗,则郦父绝祀矣。
我朝以孝治天下,此等人伦大事,倬焉敢裁决?故书信一封,望公裁断。】
写完之后,曹倬看着这封信,也是差点没绷住。
想了想,又把后面那些什么“绝人之祀”的部分全删了,改成了正常的询问,只提了一下郦父那一支只有一个儿子。
毕竟,什么事都先礼后兵的好。
折惟忠态度都还没明确,就直接道德绑架,多少有些不做人了。
而且也容易激起逆反心理,说不定人家折惟忠原本是打算为养子考虑的,被曹倬这么一绑架,反而不同意了呢。
把信重新誊抄,送出去之后,曹倬看向折淙:“此事事关两家,非尔一人之事。待尔父回信之前,暂时不要去见生母。
一切等令尊回信,同意之后再认回宗族不迟。十多年都等了,不差这来回一两个月。”
折淙闻言,拱手道:“卑职听大相公的。”
“好,这段时间在都督府的学堂多学习练兵治军之道,不可怠慢。”曹倬嘱咐了几句。
看着折淙这张脸,确实和康宁有几分像,想来应该是孪生姐弟…或兄妹?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寿华的弟弟了,多少还是要关照一下的。
最主要是,一个大男人天天搞尾行,实在是太猥琐了。
这要是传出去,说这是大相公带的兵,曹倬脸上也不好看。
所以,让他去都督府学习吧,用作业困住折淙。
臭小子,滚去做作业吧。
康宁十七岁,这小子应该也差不多,正是高考的年纪。
嗯,给高中生布置作业,很合理。
你怎么睡得着的?你这个年纪,你这个阶段,你睡得着觉?
折淙不知道曹倬的恶趣味,只觉得曹倬这是在栽培自己呢,当即感动无比。
“大相公,我阿兄也能去吗?”折淙问道。
曹倬看了看折淙,又看了看折继闵:“广孝自然也可以去,凡是在都督府轮值的兵卒,无论身份都可以去学习。”
“多谢大相公!”兄弟二人连忙拱手。
“行了,去吧。”曹倬摆了摆手,打发走了二人。
“大相公信了?”樊长玉有些疑惑。
全程就是折淙的一面之词,樊长玉表示怀疑。
“郦家确实有个儿子落水失踪了,折家也确实在同一年捡到一个男孩。他说的那些,也都对得上。”曹倬说道。
翻阅了一下剩下的公文,确定没有很紧急的或者自己要紧抓的政务了,曹倬决定今天提前下班。
剩下的小事,就交给下面的人处理。
这也是一个试探,看看自己不在的时候,下面的人会不会敷衍。
这种试探,曹倬每个月都会不定期地来上几次。
真遇到敷衍的,也不会怎么样,但是曹倬把这算进这些官吏以后的提干考察里。
…..
“大相公,关西路的耶律将军献上来十五匹上等西域战马,今日已经抵达汴京了,就在马场。”曹倬回到巷口,便听到下人来报。
曹倬闻言,眼前一亮。
看了看身后的禾晏和樊长玉:“怎么,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好啊!”禾晏还没说话,樊长玉就开始如捣蒜一般的疯狂点头。
三人便掉转马头,带着十几个护卫来到马场,下人便牵着十五匹西域战马出来。
身为武将,曹倬自然能看出马的优劣。
这十五匹马,必定都是上等的战马,并且比中原的战马要神骏高大一些。
甚至要优于契丹马,这些马匹多半是中亚地区的马匹。
“这是大宛马吧。”曹倬看着其中一匹说道。
“大相公明鉴,这十五匹都是喀喇汗国进献上来的战马,耶律将军精挑细选后,先行送到汴京,专献给大相公的。”身边的马场管事说道。
“耶律将军有心了。”曹倬点了点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