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齐继续说道：“这当然可能是一次投入不一定能看到回报的投资。但如果我们现在停了，就等于把所有的战场主动权，彻底让给了《我是谁》。继续跑，可万一……这条路走通了呢？能够吸引一些潜在的观众进入影院呢？”
韩三品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田壮莊也抿着嘴，显然在快速权衡。
最终，韩三品抬起眼，再次与田壮莊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缓缓点了点头：“司齐，你说的也有道理。地面战，亲民路线……这确实是我们现在唯一能打出差异化的牌了。”
他看向司齐，眼神变得郑重：“既然你觉得有必要，那……咱们就继续跑！你和老田具体商量一下路线和形式，要注意主创们的状态，健康第一。需要厂里协调什么资源，尽管提。”
田壮莊也点了点头，补充道：“对，司齐，你把握节奏。陈佩嘶和许情他们那边，我去沟通，做做工作。大家确实累，但如果是为了票房一鼓作气……应该能理解。”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又具体商议了几句后续的安排，司齐便起身告辞，他还要去和路演团队沟通新的计划。
送走司齐，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韩三品和田壮莊两人。
“老田，你说……司齐这继续路演的主意，接下来，真能有多大用？”
田壮莊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乐观的神色：“老实说，老韩，我觉得……作用恐怕有限。《我是谁》那种级别的片子，上映头几天，就像海啸过境，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排片，都会被它卷走。咱们的路演再热闹，在那种级别的声量面前，也容易被淹没。愿意进电影院、并且喜欢咱们这种喜剧的观众，经过这二十天的发酵和之前的路演，该看的，大部分应该已经看过了。”
韩三品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显然认同这个判断。
“我也这么想。市场容量就那么大，热度是此消彼长。现在《杀手》的潜力，我觉得已经挖得七七八八了。除非……除非能像司齐说的，真的调动起那些原本没打算进影院，或者还在犹豫的‘潜在’观众。但这太难了，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他停顿了一下，“不过，既然司齐觉得还有机会，还想再拼一把……咱们没理由拦着。他这个人，做事有章法，不是乱来的人。让他去试试吧，万一……万一真的能有那么一点作用呢？”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很轻。
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然而，韩三品和田壮莊只看到了《我是谁》这艘巨舰迫近的庞大阴影，却低估了《这个杀手不太冷静》这艘小船自身积蓄的能量。
在媒体一篇篇“破冰”“逆袭”的报道之外，在票房数字滚动的间隙，一种更原始、也更坚韧的力量正在发酵——观众的口碑，正在口口相传。
这股力量，正渗透进无数个平凡的日常角落。
某国企单位，技术科办公室。
午休时间刚过，陆强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瞥了眼台历，周日被红笔圈了出来。
想起女朋友谢玲玲念叨了好几回想看电影，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问：“哎，哥几个，最近有啥电影好看？周末想带玲玲去看看。”
办公室顿时热闹起来。
靠窗的老王推了推老花镜，头也不抬地盯着报纸娱乐版：“那还用说？看成龙啊！《我是谁》，已经上映了。预告片我看了，从21层的鹿特丹大楼滑下，那个镜头，乖乖，玩命！肯定贼刺激！”
他对面年轻些的小张立刻附和：“对对，成龙电影，绝对值回票价！动作喜剧，看得爽！而且成龙是真打真跳，刺激得很！”
但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坐在陆强斜对面的罗伟强。
他刚泡好一杯浓茶，吹着热气，淡淡道：“要我说，看《这个杀手不太冷静》！我刚看完，乐得我腮帮子疼！陈佩嘶，绝了！那家伙演的，又憨又轴又逗，你根本想不到下一秒他能干出啥蠢事，《杀手》绝对的好片子！绝对值回票价！”
陆强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
他是标准的动作片爱好者，成龙、李连杰的影迷，对国产喜剧，尤其是带着“错位”“黑色幽默”标签的喜剧，总感觉隔着一层，不如直给的拳脚和特效来得痛快。
他心里已经偏向了《我是谁》。
可就在这时，坐在角落、平时话不多的徐坤也抬起头，扶了扶黑框眼镜，语气有点激动地加入：“伟强说的没错！《杀手》真的可以！我昨天跟我对象看的，差点在电影院笑抽过去！节奏特别好，不是硬挠你痒痒那种笑，是剧情和人物自己冒出来的笑点，陈佩嘶特搞笑，许情特漂亮……”
陆强闻言，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笑，他转过头，揶揄道：“得了吧，老徐！谁不知道你是司齐的铁杆书粉？他写的《大明王朝1566》，《情书》，《九州封神录》等等这些书，你家书架上一层都是他的书，别忘了，我帮你搬过家，这些我可都看见了，他监制的电影你能说不好？”
徐坤的脸一下子涨红了，“陆强！你这可冤枉死我了！一码归一码！我喜欢司齐的书，不代表我无脑吹他的电影！《杀手》这电影，它就是个好喜剧！跟谁监制、谁编剧关系不大，是它自己硬！陈佩嘶那个劲儿，许情和李保田的对手戏特别精彩……是真的好！不信你去看看，我赌你肯定笑！”
“打赌？”陆强来了点兴趣，身体往后一靠，抱着胳膊，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赌什么？赌我笑了就算你赢？”
“就赌这个！”徐坤较真了，“你要是看《这个杀手不太冷静》，没笑抽筋——呃……不用抽筋，只要你没从头笑到尾，没觉得好看，就算我输！午饭我包你一个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