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冷冷地问道:“若怒火宣泄在你身上才能放过交州百姓,你可愿意?”
李却苏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嘴唇也没了血色,他牙关打战,但还是昂起头。
“殿下,末将本该在九年前战死沙场,能偷得九年余生,已然无憾。”
李则安深吸一口气,看着全身颤抖却还在坚持的李却苏,冷冷地说道:
“你起来吧。”
李却苏没有玩“殿下若是不答应臣就不起来”这套拙劣的把戏。
能说的他都说完了,若是李则安不肯改变主意,便是天子亲至也休想改变。
他只能祈祷。
“李却苏,这些年你有很多机会,却只做到偏将,军校对你的评语也只是乙等下,说明你不太适合从军。”
李则安并非贬低李却苏,有些事是没法勉强的。
李却苏的存在意义和薛老四差不多,也是某种政绩工程,所以他的表现机会很多,也被保送在霸上军校上过初级班和中级班。
只要不是盲子,都能看出李则安对此人的关注。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他却只能积功至偏将,在军校考评更是只有乙等下,可见这人就不是做将军的料子。
如果没有李则安的关注和其他人的察言观色,只怕他现在还在队正、哨官的位置上打转。
但此人却是现在广州城唯一敢劝自己的人,就冲着这份勇气,也该重用。
李则安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李却苏,你说的对,曲家和丁家有罪,但交州百姓是大唐子民,他们无罪。”
李却苏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刚刚李则安只是多看了他几眼,那可怕的压力就差点让他晕厥过去,人们都说殿下是真龙降世,果然不假。
幸好,交州百姓都保住了。
然而李则安的下句话却让他身体一僵。
“从即日起,你解甲吧。”
他知道,君王一怒,流血飘橹。殿下虽然接受了他的意见,但内心的怒火终究需要宣泄。
他释然地笑了,连忙领命谢恩。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仕途就此终结,甚至开始想着用这些年的赏金买些地回乡务农时,李则安的话让他身体再次一颤。
“安南之地远离朝廷多年,曲家、丁家、陈家等地方豪族关系盘根错节,这次铲除曲家、丁家,不代表其他家族就会老实。等我回京后,潜藏起来的暗流就会涌动。”
“我需要一位忠诚、勇敢的能臣替我看好这里。”
李则安淡淡的说道:“却苏,你军略虽然平平,但这份赤诚之心很好。我任命你为安南宣慰使,安抚安南十二州。”
“你记住,跳出来的敌人是最好对付的,藏在暗处的毒蛇更需要警惕。我给你十年时间,希望你能好好干,我等着在洛阳为你接风。”
李却苏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他连忙跪下,表示惶恐。
“主公,臣惶恐。”
“交州人是你救下来的,自然由你来管理。”
李则安看向站在旁边的几个将军和文官,淡淡的说道:“这些事都可以记入历史,包括我盛怒中的错误决定。”
“你们也可以告诉安南人。这次是念在李宣慰使的赤诚和他们是大唐子民的份上只杀曲、丁两族满门,其余人等不予深究。若再有下次,就只有安南,没有安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