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的朝堂,气氛格外压抑。
归剑表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不知所措。更让朝臣们不知所措的是李则安的态度。
李则安的态度是...
没有态度。
他就像没有这份奏表般,该吃吃,该睡睡,偶尔上朝也不说话,只是坐在旁边昏昏沉沉仿佛睡着了般。
但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这头巨龙眯眼是在蓄力,睁眼就要杀人了。
这种气氛实在太压抑,终究还是太后忍不住,在李则安许久不进宫后,自己抄小门半夜出门拜访了雍王府。
虽然有孕在身,但她还是用别致的方式消耗了李则安大量体力,才有些心惊胆战地问道:“夫君可是生气了?”
“太后可是很少喊我夫君的。”李则安笑而不语,只是调侃。
“不要叫我太后,都在这里了,我是你的娘子婉儿。”
李则安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婉儿勿忧,孤自有主张。”
“能透露一二吗?”太后低语。
“你能替我守口如瓶吗?”李则安沉声问道。
“当然,我发誓。”谢婉清迅速表态。
李则安轻啜耳垂,在她面红耳赤时低声回应道:“我也能。”
谢婉清愣了一下,知道李则安不会表态,沉默许久才幽幽地叹息道:“行舟,我怕你总是把事藏在心底,这样不好。”
“我知道,但有些事只有我能做。”
李则安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你安心养胎,别的事交给我便是。”
...
承光四年夏,五月七日。
从河西赶来的张淮深也来到京城。
身为归义军节度使,他手上有三万精兵,张家又在河西经营多年,自从重新回到朝廷怀抱后再无后顾之忧,借着丝绸之路的便利更是富足。
作为一方诸侯,他也收到李则安的邀请,赶来京城。
随着他来到京城,大唐境内所有节度使全部到齐。
是夜,节度使们进入雍王府,参加一场秘密晚宴。
仅有他们本人被允许进入宴会厅,就连亲兵都不允许带进去。
这让有些人想到鸿门宴,有些胆战心惊。
但李则安的第二道命令让他们更加惊疑不定,他们必须着甲,持械参加晚宴。
雍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消息灵通的节度使已经知道“请雍王归剑”这档子事,离京城最近的齐克让和张承范还偷偷来过一次,试探李则安的态度。
这两人是最早跟随李则安的心腹,说话时也比较随意,甚至半开玩笑地建议索性将朝廷里的异己趁此机会除掉。
李则安只是笑着摇头。
开玩笑,所谓的异己就是他本人,怎么除?
几位节度使私下一商议,还是慨然赴宴。
理由很简单,雍王什么时候亏待过兄弟。国公变成郡公?这个不算,那是兄弟们军功没超过军师,不能怪主公偏心。
再者,等收拾了契丹、吐蕃,还是有机会的。
总之,他们来这里赴宴,还是想看看李则安的态度。
不管怎样,哪怕是天策军的这帮悍将,也没有谁起过忤逆李则安的心思,最多只是在执行时略微打点折扣。
没办法,只有并肩战斗过,才知道李则安有多狠。
他的敌人都已经死了,这些节度使可不想触这个霉头。
雍王府,平静如昔,只有后院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酒菜自不必多说,都是最好的,李则安从不在这些方面抠抠索索。
他不说事,其他人也不敢先开口,大家索性就吃吃喝喝,追忆这些年的峥嵘岁月。
大厅中间的舞女卖力地表演着,周围的糙汉子们却半点没有欣赏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