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罗宾在白宫西翼的办公室里扎下了根。
唐纳德最近特别欣赏罗宾,因为自从他回来之后,发现罗宾是真的太懂他了,每次都能比别人更快的理解他的意思,甚至是提前为他安排各种精彩和振奋人心的演讲稿。
并且他还能为唐纳德各种建言献策,蟑家敦那个废物根本没法跟罗宾比。
周三上午的内阁会议,唐纳德破天荒地点了罗宾的名,让他给所有人讲了一遍和裁决骑士谈判的“最新进展”。
罗宾站在会议桌的末端,把那段伪造的视频重新讲了一遍,加入了一些新的、无法被验证的细节——
“裁决骑士说他很欣赏总统先生的胆量”。
内阁成员们面面相觑,有的点头,有的皱眉,有的一脸狐疑。
但没有人站出来质疑。质疑需要证据,而罗宾已经把所有的证据都锁进了“国家安全”这个谁也打不开的黑箱子里。
会议结束后,唐纳德把罗宾叫进了椭圆形办公室。
“罗宾,坐。”他用下巴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那把椅子,“我有正事要谈。”
罗宾坐下。
唐纳德拉过自己的椅子,在罗宾对面坐下来,中间只隔着那张巨大的、雕刻着鹰徽的办公桌。
“你说他愿意和我见面,什么时候?”
“三天后。”
“三天后?”唐纳德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眯了起来,“地点呢?”
“地点可以由您定。”罗宾的语气平稳得像在汇报天气,“他说了,您选地点,他去。白宫、大厦楼顶、您海湖庄园的高尔夫球场,都可以。”
“他没有提其他条件?”唐纳德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您没有听错,总统先生。”罗宾说,“他说他希望这次见面是真诚的,不带套路的。他说他见过太多政客,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律师和公关团队润色过的,他不想再见到那种人。他说如果您也是那种人,那这次见面就不会有任何结果。”
唐纳德收起了笑容,点点头。
“oh布,我喜欢直接的人。”唐纳德说,“我一直都喜欢直接的人。那些拐弯抹角的人,那些说话之前要想三分钟、每句话都要加上十七个免责条款的人,他们受不了我,我也受不了他们。裁决骑士这个人,不管他做了什么,至少他不虚伪。这一点我尊重他。”
他站起身来,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
“但是,”唐纳德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罗宾,竖起一根手指,“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一件很重要的事。”
“您说。”
“安保。”唐纳德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的安保团队主管汤姆·麦圭尔—他昨天找我谈了一次。他说,总统先生,裁决骑士是超人类。他的能力我们不了解,他的装备我们不了解,他的极限在哪里我们不知道。万一他想要对您不利,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他原话就是这么说的,‘没有人能挡得住他’。”
唐纳德竖起第二根手指。
“我问他,我们或许可以在见面地点安排特勤局的精英,全副武装,在场的特勤局队员们持有最好的装备,他们是最优秀的人,你猜麦圭尔怎么说?”
“他说,总统先生,以裁决骑士在奥林匹斯俱乐部和雷恩斯庄园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我们需要至少一个连的海军陆战队才能勉强和他抗衡。一个连!在美国首都华盛顿特区的市中心!”
“你想一下那个画面——白宫外面停满了装甲车,屋顶上趴满了狙击手,街上全是穿着防弹衣的士兵。媒体会怎么报道?他们会说总统害怕了,总统被一个义警吓破了胆,总统把白宫变成了军事基地。这对我们的形象没有任何好处。”
罗宾安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有,”唐纳德竖起了第三根手指,“麦圭尔还说,就算我们真的调了一个连的海军陆战队过来,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因为裁决骑士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的铠甲,是他的机动性。他可以从任何地方出现,也可以从任何地方消失。他会飞,他或许能飞?
你让海军陆战队怎么防一个会飞的东西?他们不是空军。就算他们真的是空军,你总不能在白宫上空搞禁飞区吧?禁飞区能禁民用航班,能禁裁决骑士吗?”
他把这三根手指收回去,双手叉腰,站在窗边,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
“所以,”唐纳德转过身,面朝罗宾,阳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亮一半阴影,“我最担心的问题就是——我怎么保证我的安全?不是我不信任你,罗宾,我不信任任何人。这是我的原则。信任是要靠行动证明的,不是靠嘴上说的。裁决骑士说要见面,好,可以见面。但在见面之前,我需要一个保证,你能给我保证吗?”
罗宾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唐纳德。
实则内心毫无波澜,他要是想杀唐纳德,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他之所以不动手的原因,也仅仅是他需要时间去缓冲,去等五号化合物的研发成功,因为他需要一批超人类手下来巩固和帮助自己开疆扩土,以及守卫他的基业。
之所以花时间重新回到唐纳德身边,也不过是为了摸清美利坚这些高层和深层政府,那些真正掌控着这个国家的幕后大人物们的名单罢了。
一旦那些名单到手,他就会毫不犹豫化身祖国人,屠戮任何胆敢忤逆自己的人。
“总统先生,我不能给您百分之百的保证。没有人能给您百分之百的保证。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的安全,就比如您上次遭遇的暗杀,这是个概率问题,不是绝对问题。”
“但是,”罗宾继续说道,加重了“但是”这个词的力度,“我可以给您一个替代方案。一个让您在见裁决骑士之前先摸摸他的底、试试他的水深的方案。”
“什么方案?”
“电话。”罗宾说,“先通个电话。您和他,两个人,隔着电话线聊一聊。如果聊得好,再约见面。如果聊不好,那这个见面就没有任何意义。”
唐纳德点点头。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和他通这个电话?”罗宾问。
“三天后。”唐纳德说,“你说三天后他愿意见面,那我们就三天后先通电话。告诉他,我在椭圆形办公室等他电话。我给他开一条专线,加密的那种,谁也监听听不到的那种。告诉他,我很忙,但我愿意为这次通话抽出时间。这是我对他的尊重,他也应该尊重我。”
“我会转达的。”罗宾站起身,“那我去安排了。”
“等等。”唐纳德叫住了他。
罗宾在门口停下,转过身。
唐纳德站在原地,双手叉腰,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金色的轮廓。他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兴奋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期待和警惕的东西。
“罗宾,”唐纳德说,“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这是一个陷阱问题。如果罗宾说“不会”,那就太苍白了。如果罗宾说“会”,那就直接完蛋。如果罗宾反问“您为什么这么问”,那就显得心虚。
罗宾看着唐纳德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总统先生,”他说,“您可以派人去查我说的每一句话。您会让您的安全团队去做背景调查,会让FBI去核实视频的真实性。这些都是您的权利,也是您的责任。我只求您一件事——在您查到任何对我不利的东西之前,先不要下结论。”
唐纳德盯着罗宾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你很聪明,罗宾。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查你。”他走回到办公桌后面,坐进那把皮椅里,身体往后一靠,椅子发出了那声标志性的呻吟,“但我可以告诉你,到目前为止,我的人什么都没查到,我相信你的忠诚。”
“去吧。”唐纳德挥了挥手,“去安排三天后的电话。告诉裁决骑士,我等着他。”
————
三天后。
晚上八点整,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唐纳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部黑色的保密电话。
这部电话和桌子上其他几部电话不一样——它没有拨号盘,没有按键,只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和一根粗壮的、包裹着编织屏蔽层的电话线。
这是白宫通讯局专门为最高级别的敏感通话准备的设备,信号经过多重加密,理论上连国安局的超级计算机也要算上几百年才能破解。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唐纳德、特勤局安保主管汤姆·麦圭尔。
麦圭尔站在门边,身体笔直得像一杆标枪他五十四岁,海军陆战队出身,在特勤局干了二十三年。
他的右手自然垂在身侧,但如果你注意看,他的右手手指始终微微弯曲,离腰带上那格洛克的手柄不到两英寸的距离。
这是职业习惯,刻进骨头里的那种。
“总统先生,”麦圭尔开口了,“我必须最后一次向您确认——您确定要在没有任何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和这个人通话?我们有能力在三十秒内切断这条线路,我们有能力在四十秒内封锁整个白宫,我们有能力在两分钟内把您转移到安全地点。
但这些措施都只能应对传统威胁,面对裁决骑士那种级别的威胁,我们没有任何应对经验。”
唐纳德抬起头看着麦圭尔,脸上露出那种“你又在给我制造焦虑”的表情。
“汤姆,我们只是通个电话。电话。不是见面,不是握手,就是隔着电话线说几句话。他不会从电话线里爬出来的——他不是鬼,不是恶魔,他只是一个穿着铠甲的人。你见过他的视频,他的铠甲确实很厉害,但他不会通过电话线杀人。你能不能放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