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工作不是放松，总统先生。”麦圭尔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我的工作是时刻保持警惕。哪怕只是通电话，这也是您第一次和一个被定义为‘超人类威胁’的个体进行直接接触。这个事实本身就有象征意义。而我们不知道他会如何利用这个象征意义。”
“好的，好的。”唐纳德摆了摆手，“你的意见我听到了。现在请你安静，我要打电话了。”
麦圭尔的嘴抿成了一条线。他没有再说话，但他的身体没有放松哪怕一毫米。
叮铃铃。
电话铃声终于响了。
“我是唐纳德，美利坚合众国总统，SS。”
唐纳德试图用声音建立一个权威的姿态，告诉对方:我是这里的主导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用机械式的口音缓缓开口道：
“总统先生，久仰。”
“裁决骑士，”唐纳德说，“我一直喜欢直接沟通，不喜欢拐弯抹角浪费时间，你应该也这么认为吧？”
“时间确实宝贵。”裁决s骑士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所以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唐纳德微笑着开口：“我喜欢直接的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有一个问题，裁决骑士，你想要什么？”
裁决骑士缓缓开口：
“总统先生，这个国家烂了。”裁决骑士说，“烂得很深，伤口上有很多吸血的虫子，它们无比贪婪，喋血，邪恶，肮脏，可我想治好它，用我的方式。”
唐纳德闻言，眉毛挑了一下。
“用你的方式。”唐纳德重复了这几个字，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以为然，“你知道你的方式有多大的问题吗？你杀了人。不管克劳福德做了什么，不管雷恩斯做了什么，你是私刑，不是法律。这个国家有法律体系，有法院，有陪审团，有上诉程序。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吗？”
他的声音逐渐变大了。
“你可以说克劳福德该死，也许他确实该死。但应该由谁来定他的罪？不是你。是陪审团。是十二个普通的美国人，坐在一起，听取控辩双方的证词，然后做出决定。这不是一个完美的系统，但这是我们有的最好的系统。你没有资格取代这个系统。”
裁决骑士没有立刻回应，直到片刻后。
“总统先生，”裁决骑士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你知道克劳福德为什么能逍遥法外那么多年吗？你知道雷恩斯为什么能在被指控之后继续住在豪宅里、喝着红酒、打着高尔夫吗？
因为你们的法律体系对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来说，不是一个用来审判的工具，而是一个用来拖延、用来混淆、用来掩盖真相的工具。
克劳福德的律师团花了三年时间打程序牌，把案子从州法院拖到联邦法院再拖到最高法院再拖回州法院。
三年。在这三年里，他的受害者家属在等。正义在等。而他在打高尔夫。”
“那也不是你动手的理由！”唐纳德的声音又拔高了半个调，“你不是法官，不是陪审团，不是行刑者。
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前军人？一个前特工？一个被政府背叛了的人？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不知道你的铠甲是怎么来的。
但是你应该知道，全美利坚的通缉令上有你的名字，所以你必须要停手了，明白吗伙计？”
裁决骑士闻言哈哈大笑了几声，“那您打算让FBI来抓我吗，总统先生？他们追了我两三个月了，连我的影子都没摸到。您是觉得再加把劲他们就能成功了？”
“你很自信。”唐纳德说，“自信是好事，我也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自信。但自信和傲慢是两回事。自信让你成功，傲慢让你犯错。
我刚才说那些不是为了威胁你，是为了提醒你——你现在的处境很微妙，你走错一步就可能全盘皆输。
你杀了那些富人，你觉得普通人爱你？也许吧。但美国的制度不靠爱运转，靠的是规则和法条。这些规则这些法条，你知道，他们可以随时被用来对付你。”
他顿了一下。
“但我不是来威胁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这就是唐纳德式谈判的套路——先贬低对方，指出对方的“错误”，告诉对方你有多糟糕、你的处境有多危险，把对方逼到一个角落里，让对方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走。
然后你再伸出手，告诉他:我可以救你，我可以帮你，我可以给你一条出路。
这是他在商业谈判中用了无数次的手段，在真人秀节目里用得更熟练——制造冲突，制造悬念，然后在最后一刻给出解决方案。观众永远买账。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裁决骑士没有说话。沉默也是一种回应——在唐纳德的谈判经验里，当对手在你说完这些话之后选择沉默，意味着他的话击中了对方的某个要害。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罗宾去找你吗？”
唐纳德继续说，语速慢了下来，“不是因为我想抓你伙计，是因为我欣赏你。我从心底里欣赏你。你的勇气，你的能力，你的决心，你做事的效率——这些东西，我很欣赏。
你是一个能成事的人，而我喜欢能成事的人。不管他们用什么方式，只要结果是好的，我就支持。”
“”
“我是唯一一个能救你的人，裁决骑士。不是因为你值得救，是因为你可以帮我做事，而我需要能做事的人。
你帮我，我保你。就这么简单。我给你合法的身份，给你执法权，给你资源，给你你需要的一切。
你不再是一个被通缉的逃犯，你是美利坚政府的——嗯——怎么说呢，特别顾问，或者特别行动负责人，或者其他什么头衔。头衔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有合法的身份，你做的一切事都有我在后面罩着。”
“我一个人单挑过整个华盛顿的官僚系统。我赢过，一直在赢。我不需要一个只会点头的人，我需要的是一个能打的人。你就是那个能打的人。所以我给你一个建议——来我这边。”
唐纳德伸出食指，对着空气点了一下，仿佛裁决骑士就站在他面前。
“你要是拒绝我，你继续当你的通缉犯，FBI继续追你，媒体继续骂你，那些被你杀的人的家属继续告你。你能扛多久？一年？两年？五年？
你的铠甲总有坏的时候，你的运气总有花光的时候。但你要是接受我的提议，你的故事就不一样了。从通缉犯变成英雄——不是媒体编出来的英雄，是真正的、有合法身份的、被总统盖章认证的英雄。这个转化，只有我能给你。”
他收回手指，模仿客人说的语气——轻松、随意、带着一种“你的钱我的钱都是钱”的亲近感。
“总统先生，您在商场上的谈判技巧确实名不虚传。”裁决骑士的声音里那层金属质感的冰冷依然存在，但是能听出一丝欣赏。
“先告诉我我有多糟糕，再告诉我您有多欣赏我，然后给我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经典的三段论。”
唐纳德的嘴角上扬
“你研究过我。”
“我研究过所有可能跟我打交道的人。”裁决骑士说，“我对您的评价是——您可能是我见过的政客里最不像政客的一个。”
“您要说到做到。不要嘴上说一套，背后做一套。我不在乎头衔，不在乎权力，不在乎钱。我在乎的是——如果我帮您做事，您不干涉我的做事方式您让我去处理那些法律处理不了的人，那些逃过了审判的富人，那些把整个国家当提款机的蛀虫。您给我划一个范围，在这个范围内，我自己决定怎么做。不需要每次行动之前向您请示，不需要每次行动之后向您汇报。”
唐纳德的笑容收了一些。他在思考——这不是一个他能立刻答应的条件。
让一个超人类拥有自主行动权，这意味着把一匹狼放进了羊圈，然后告诉他“你可以咬你看到的任何一只羊”。唐纳德不想当那个牧羊人。
“这个条件，”唐纳德说，“我们需要见面谈。”
“可以。”
“三天后。”
“可以。”
“白宫。”
“可以。”
“但我要提前告诉你一件事。”唐纳德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很认真，认真得不像他自己，“如果我给了你这个权力，你要确保你不会用它来对付我。我这个人很简单——我对你好，你也对我好。你对我不好，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不好。我不是在威胁你，这是在告诉你我的原则。我的原则就是永远不做对不起我的人的朋友，也永远不当背叛我的人的敌人。”
裁决骑士这一次的沉默很长。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我没有理由对付一个给了我想要的东西的人。”裁决骑士终于说道，“我不是疯子，不是恐怖分子，不是那种为了理念可以随便杀人的狂信徒。我要的东西很简单——正义。如果您能给我这个，我们就没有任何矛盾。”
唐纳德的手指停下了。
“那我们三天后见。”他说。
“三天后见。”
电话断了。
“汤姆，三天后，把安保级别调到最高。我不想有任何意外。”唐纳德挂完电话后，对特勤队长麦圭尔通知道。
“明白，总统先生。”麦圭尔说。